第五茗望向怀晓,道:“你说。”
顿了,她补充道:“我要听实话。”
怀晓道:“上君…你一定要相信帝君,他心中只会有你。”
第五茗颔首。
怀晓继续道:“帝君…似受蛊惑,听命于石妖。”
乐正词媿终是憋不住,埋怨道:“他以前就会为了择上君而舍弃我们,如今见着与上君一般容颜的女子,自是走不动道,甘愿俯首臣称,与我等刀剑相向。”
难怪!!
两名大仙追一只小妖,即便没有神格倚仗,按理说一身醇厚法力,也是完全足矣,他们二人却是把人给跟丢了。
第五茗惊道:“隗七对你们动手了?”
乐正词媿道:“一对二,还能对上十几招。”
怀晓道:“我总觉得帝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石妖。”
乐正词媿提剑抖出森森寒意,道:“只有你这样觉得!他对上君的心思不是一日两日,得不到上君,寻个相似的解相思之苦,完全就有可能。”
这话被乐正词媿如此直言不饰地讲出来,第五茗身为当事人之一,略微有些尴尬,脸颊微红,摆手道:“乐正,你说得隗七好似着了魔一般,他心无瘴意,尚能自由进出孽镜台。”
“这事…咳咳咳,不成立的。”
乐正词媿道:“上君,你是没见过他从天界跳下时的决绝。”
第五茗一愣。
怀晓急道:“乐正,你也没见过,就不要把事情扯远了。”
乐正词媿道:“我至少见过他不要命的修炼!不要命地为了当年的承诺,把我们所遇之人送上天!”
怀晓道:“即便如此,他绝不会…绝不会…”
一贯冷静自持的二人,此刻争执个不休,期间第五茗试图劝停,手刚抬起来,往二人身侧靠近,便被他们挡了回来。
第五茗羞臊地见缝插针,拉住他们的衣袖扯了扯,依旧被他们给别开了。
银牙一咬,她如飞蛾扑火,决心甚大,紧紧抓住二人的袖子,涨红着脸道:“别争了!”
突然遭吼,乐正词媿和怀晓愣了愣,正准备继续开口抒发己见,不料第五茗抢先一步,望向乐正词媿,堵了她的话,道:“如何算得到过?牵一牵小手?还是亲一亲小嘴?或者在床上滚上几遭?”
乐正词媿口中凝噎,道:“你…你们到这一步了?”
第五茗道:“我能向你保证,隗七断没有因为这些事生出心瘴,臣服于石妖。相反,他第一次见过石妖后,因那石妖酷似我神容,对她厌恶至极。”
听了第五茗的话,乐正词媿耳根泛红,小声地道:“嗯,我知晓了。”
第五茗没有就此作罢,她转头看向怀晓,道:“往日…隗七身上可生过什么异事?”
闻言,怀晓先是满目担忧,再因眼下情形棘手,不得不静下心细细回忆,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没听他提及过。”
第五茗怅然道:“隗七虽未生心瘴,可与他相处的时日,我曾有见过他心神恍惚之时…”
正在此时,谷中花海动荡,从四面八方,似水波浪花,一潮一潮地向三人所在的这朵牡丹花翻涌。
怀晓道:“小心!”
乐正词媿眼疾手快,一手扣住第五茗肩膀,将人提了起来,一手执剑,同怀晓一起飞身斩浪。
怀晓列于二人之前,接连瞬闪至四周,将浪气砍得稀稀疏疏,为身后二人多留了一份生机。
奈何此法不是长计,他提醒道:“乐正,需设法找到石妖方位。”
乐正词媿分神寻觅石妖踪迹,就这么一边躲着,一边找着,一边闪躲着…好大一会儿,她有些吃消不住,粗喘道:“怀晓,妖花铺设范围太宽,根本找不到石妖。”
浪势巨大,他们又无法落地,眼见就要被花浪吞噬,第五茗道:“乐正,你放我下去,若真是隗七在帮石妖,我有他给我的符咒,这片花海,我能破法焚烧,亦能救你们所有人。”
乐正词媿没有时间细细品味她的话,拒绝道:“花下茎叶是要吃人的,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自己去。”
片刻走神,一卷大浪打来,她提剑已是来不及了,随即一个旋身,带着第五茗躲过。
二人心有余悸,纷纷望向外围衣袍破出许多口子的怀晓,第五茗双眉一拧,伸手勾住腰间绦绳,拽了上来,道:“我有通印,妖花不敢生杀意。”
乐正词媿无奈道:“好吧。”
继而,她朝前方唤道:“怀晓,你挡住浪潮,我送上君去处理这碍事的妖花。”
第五茗补充道:“保护好自己,命要紧,扛不住就躲。”
怀晓应了声“好”。
乐正词媿便带着第五茗直奔花瓣之下。
堪堪将人放在岩石上,花茎杆之间便卷来了滚滚气潮,这潮流层层似刀,仿佛要将不属于此间的东西,全部剁成碎渣,滋养艳花。
乐正词媿挥剑抵挡,抽空回首道:“上君,我为你护法。”
第五茗道:“你也当心些,能躲则躲。”
乐正词媿身后有人,她哪里会躲。
丢了往日优美的身法,她剑剑似砍材刀,恨不得将剑气挥斩到石谷以外,用蛮力劈开障眼的一切。。
局势紧迫,第五茗顾不得其他,捡起一块碎石,在根茎之间的秃石面上,仓促地刻画起了阵法。
细瞧那阵法,却不是常见的起火咒术。
符文缠绕,笔画相连处,竟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地土为簿,万物为笔,其血为墨,她并非如刚刚所言来这里放火烧妖花,而是…在司命!!
花海上下的浪潮一卷过一卷,半空的怀晓早耗干了法力,苦苦以巧劲儿硬撑,让妖花把他当做一个人球,弹来弹去。
再看乐正词媿,她也好不到哪去…
洁白衣裙染上了尘,蹭上了花汁,混着渗出的血渍,她整个人也如一个球儿在第五茗周围滚了一圈又一圈。
第五茗瞥了眼二人的状况,脑海中蓦地闪过前面几“梦”中半死不活的人。
整个掌心压在阵眼,她引血咒念道:“此命,唯一令,诉一事,定一局,我不管此间有谁,俱速速破境来此见我!”
红光从她手心泛出,慢慢化作阵阵金光,离身的金光突然化作刀,先破了她眼前这妖花一境,进而拧成数根金绳,往远处飞去。
一炷香的功夫,妖花消失的期间,众人零散地从一朵朵妖花后现身。
乐正词媿软剑撑地,半跪难起。
怀晓匍匐于一块巨石上,模样狼狈,气喘吁吁。
路了绿等八人闭眼跪坐在不远处的平地,脸色惨白,
这八人额心的“屮”纹若隐若现,宛若下一刻便会崩碎消失。
那厢,甘歌抱着昏迷的凉离,神情麻木地站在第五茗身后,不吃惊,也不喜,呆呆愣愣,环视着他们这群人。
杨战息浑身浴血,一手握剑,一手拿着只剩一半的长刀,傻傻地看着前方那面石壁。
石壁上有半截刀刃,刀刃钉了一人,正是被破皮透肉的宋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