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还有别的男人,旁边都坐着女人。
沈行云对这个场景有点儿恐惧,不安的感觉占据了她的大脑,似乎再待下去,就会万劫不复。
梁永斌的手忽然放在她的腿上。
他身上的烟味很重,忽然凑了过来,用很油腻的语气说,“行云,你今天好漂亮啊。”
沈行云瞬间反应过来,为什么她刚彩排完,还没有换舞蹈服就被郑康喊过来了。
她几乎下意识地往一旁挪了挪,忍住不适的感觉,强行镇定道:“谢谢。”
郑康在对面给她使眼色。
她蹭地站了起来,顺势扯掉他的手,“我给你倒酒吧。”
梁永斌哈哈地笑了两声:“你服侍我吗?”
沈行云没说话,默默地给他杯子里添酒。
郑康接话,也哈哈大笑起来:“当然啊,多亏了永斌,今晚上就让行云伺候你。”
梁永斌语气怪异:“那可要伺候好啊。”
周围人又是在笑,“这么漂亮的美女,哪会伺候不好你。你年纪轻轻,福气可不浅,谁不羡慕!”
沈行云听着一群男人在耳边叽叽喳喳,无力而又厌烦。
她倒满了酒,刚要坐下。
对面一个寸头男忽然叫她:“是不是有点儿不懂事了?我们的呢?”
沈行云动作一顿,她表情格外生硬,包间内却无半刻冷场,笑闹声不断,“我们哪有福分被人这么伺候?”
梁永斌声音粗噶,大方道:“行云,给个面子,给我这帮哥们儿倒酒。”
感觉自己像是被戏耍的猴,沈行云胃里翻滚着,盯着那群人丑陋的嘴脸,她没动。
现场凝滞片刻。
梁永斌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郑康战战兢兢地,用眼神警告,“行云,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如果不应付过去,那节目就白排练了。
沈行云压下一口气,过去给他们倒满酒。几个男人啧啧了几声,也不说话,阴阳怪气地说,“派头这么大啊,可能是我们不配吧。”
沈行云扯起笑容,“对不起,是我不懂事了。”
她自罚了三杯。
梁永斌看着她笑,阴森森地:“不止吧,我这一圈哥们呢,行云,你今天确实害我没面子了,我可给你砸了不少钱。”
他拿了一个碗过来,往里面倒满。
“罚三杯不够有诚意,三碗好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沈行云念着节目的事情,她忍气吞声,喝下第一碗的时候还好,到第二碗明显感觉脑袋昏沉。
她知道自己能喝到什么程度,第三碗的时候怎么都不肯再喝。
见她神志不太清醒,梁永斌的胳膊伸了过来,身上难闻的酒味蔓延,他粘腻地笑了起来,“怕你摔倒,我抱着你。”
周围人都在起哄。
沈行云闻到一股她不喜欢的味道,她推开了他的手,没敢彻底撕破皮,只能勉强地说:“不用,我没喝醉。”
他们又“诶”“诶”的怪叫起来,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好似在逗乐,又好似在不满。
那感觉像是在动物园,猴子吃了游客给的香蕉就迎来叫好,而是不接受,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可又会猴子的反抗动作觉得有趣。
沈行云分明看清对面的男人的嘴型,轻声起哄:“再继续灌啊。”
梁永斌咂了咂嘴,他拿起桌上的那碗酒,笑嘻嘻道:“还有一碗呢,行云。”
沈行云忽然清楚了梁永斌的意思。
如果再这样下去,今天大概是走不出去的。
望着在场坐着的男人,沈行云扫视一圈,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不是单纯的觉得好笑,而是觉得好玩。
从一开始进来,他们就这样看她。
梁永斌丝毫不在意她无动于衷的反应,还在笑:“拿不动?我喂你啊?”
又是一阵起哄的笑声。
这些人的嘴脸尖锐的刺痛了她的自尊心。沈行云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任人取笑逗乐吗?
沈行云猛地推开了那碗酒,胃里疯狂翻滚,她大脑昏昏沉沉地,一时间竟有了呕吐的欲望。碗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梁永斌或许是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他的脸色臭得不能再臭,他狠狠地踹了一脚她的椅子,指着她骂:“他妈的甩老子多少次脸子了?就他妈一破跳舞的,有什么了不得的,老子给你砸了多少钱,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婊.子!”
郑康急忙出来打圆场:“她喝多了,不小心的。”
他狠狠地瞪了沈行云一眼:“快点道歉!”
这一刻,沈行云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她内心所有的愤恨齐刷刷的冒上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她蹭地站了起来,紧紧扣着桌沿,稳住因为被灌了太多酒而不稳的身形。
沈行云不甘示弱地骂了回去:“我根本不需要你给我砸钱。你长得又丑又矮,脑子还有病,我眼瞎了我会喜欢你这种傻.逼?我拒绝过你多少次了?你以为我在跟你玩儿情趣吗,听不懂话回去重修小学行不行?傻.逼!”
“我操.你妈的!”梁永斌暴跳如雷,他抬起了手,作势要扇她。
可沈行云练舞也不是吃素的,她也预料到这人生气起来会做些什么。她往后躲了一下,堪堪擦过脸颊。
“这女的真几.把贱。”
“斌哥你可得好好调.教一下,给她花这么多钱还不听话,婊.子一个。
听着他们的话,沈行云那刻好像没多少畏惧,就是愤怒,恨不得把这群人全部都弄死。
梁永斌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沈行云你完了,不会有任何舞团再敢要你,老子要让你在宁城一天,就不安稳一天。”
沈行云怒气比他重多了:“你放心,有你们这种贱.人在的地方,我也不会去。”
她太愤怒了,后悔没有早一点翻脸,而是听从了郑康的话,忍气吞声,任由对方对她的灵魂和尊严进行践踏。
还对她说那种难听的话。
沈行云愤怒值几乎满溢,她抛却了从前的体面,一个劲儿都是骂着“贱.人”二字。她明明又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压迫和欺负任何人,为什么都来骂她?
那是沈行云听过的,最难听最恶心的话。
或许太情真意切,太过代入,于静静把她叫醒的时候,她还深陷在梦境当中。
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有关之前的梦,她睁开眼睛,看见于静静犹豫着问:“你怎么一直在骂贱.人?不会骂的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