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于静静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玩儿手机，见她进来，于静静抬了下眼，随口问道：“你跑哪去了？”

沈行云没搭理，她一回来就进了浴室，匆忙地洗了个澡。再度出来，外头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夜色漫长无边。

沈行云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了下来，思绪与之前的画面衔接上。

——我会对你好。

——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她翻了个身，觉得方才太冲动了，他会不会觉得有点负担呢？好像逼着他接受她的补偿，会不会打乱他生活的节奏？

沈行云总是会想很多。

她忍不住打开手机，给江怀光发送消息。

——如果我之后的举动打扰了你，你记得要告诉我。

——我可以换个方式。

江怀光：不是要对我好？

沈行云：是，但我怕我对你的好，只是我想当然的好。

江怀光：不用畏手畏脚的，大胆点。

沈行云盯着这一行字，心脏在不停地撞啊撞，她放下手机，久未体验到的鲜活的感受。然后又想了想，他现在没别的喜欢的人，也就是说，她的机会还挺大的。

沈行云也不敢很笃定地想，他现在真的还喜欢她。

想到明早他们还要早点起来拍日出，便给江怀光发了条消息：晚安，明天见。

沈行云坐起来，见于静静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便关掉两张床之间的床头灯。

室内全部黑了下来。

她缩进被子里，安静之中，于静静忽然说了一句话。

“之前排练舞蹈的时候，梁永斌跟郑团长问过你。”

沈行云动作停住。

于静静轻声说：“我看到网上的那些评论了，梁永斌对我们团里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沈行云：“你想说什么？”

于静静顿了顿，细声道：“就是……你不用这么讨厌我啊，我也是听了那些话，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好像是个很坏的人。”

“可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于静静说，“我对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但我在团里帮你澄清了。而且我主动求和，你态度都很差。”

沈行云皱起眉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知道她这种傲慢的想法到底从何而来，打了别人一巴掌，道过歉，就要别人感恩戴德吗？

她对此不做多的解释，只是淡淡道：“谢谢你。”

于静静见沈行云态度和缓了一些，又继续说：“你现在能够上台表演了，梁永斌还挺生气的，我感觉他不会善罢甘休。”

沈行云反应平淡：“嗯，我知道。”

于静静又说：“不过梁永斌怎么知道你在拍宣传片？”

沈行云皱起眉头：“他怎么会知道？”

于静静：“不是我说的啊，是他来找我问过，说是不是看到你了。”

沈行云眉头皱得更紧。

她不在华姿，郑康不会知道她拍宣传片。她没有跟什么人提及过这件事，也没有发朋友圈。

梁永斌怎么会知道呢？

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下，她点开，是江怀光回的“晚安”两个字。

沈行云若有所思，片子还在剪，没有发出去，所以梁永斌是怎么知道的呢？

-

怀着疑惑，沈行云沉沉睡去。

梦见了之前在华姿的场景。

沈行云在一次表演过后，因为郑康在网络上宣传得当，出圈小火。她也因此吸了很多粉丝，这里面就有梁永斌。

他是最狂热的粉丝，每场都会来看，并且送的花都非常昂贵。沈行云那时候她并未多想，只是把他当成正常的粉丝，觉得犯不着买这么贵的花，于是劝阻了几次。

梁永斌不再送昂贵的花，而是送一些昂贵的奢侈品。

这个时候，氛围就彻底变了。

沈行云也看出不对劲，本想说这个做法很奇怪，让他不要再这样。可梁永斌像是终于被看透心思，反倒特别高兴：“我喜欢你啊，我在追你，撒点儿钱算什么。”

华姿的人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奇怪。

反而都很羡慕她，得到富二代喜欢，当时梁永斌还投了不少人给华姿。郑康把梁永斌看成是财神爷。因此在沈行云说话惹到梁永斌之后，他三番五次给沈行云强调，要好好说话，要把梁永斌当成大领导一样哄着。

沈行云对待梁永斌的态度始终不温不热。

她不喜欢梁永斌。

也不会接受他的追求。

那些奢侈品她都没收下，通通还了回去。

这反倒成了她“清高”“傲慢”的证明，也有人猜测她心机重，想放长线钓大鱼。

就这样耗了几个月，梁永斌心血来潮，不知从哪看见她大学时期上台表演的视频，特意砸钱要求排一个那个节目。

指定沈行云为C位，只为了捧她。

沈行云其实看出梁永斌是什么心思，他经常对人说：“我是个很传统的人，就喜欢像我妈妈那样温婉清冷的女人，你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有我妈妈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很喜欢你。”

那个节目里，她刚好穿了一条白色长裙，化着淡妆，温婉清冷。

沈行云不喜欢穿白色，与梁永斌喜欢的那种人完全不同。她这么说过，但梁永斌也不听，他几乎病态地缠着她。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节目的前几天。

彩排结束，她正要回宿舍。郑康叫她出来，说有事跟她说。沈行云舞蹈服还没换下，以为是和节目有关的，便跟郑康走了出去。

上车后郑康说要谈事儿，她当时就预感到不太好。他说得含混不清，见她不安的模样，冷笑了一声：“你怕什么？吃个饭而已，还会把你吃了？”

沈行云当时顾及着表演的事情，不敢轻易拒绝，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见饭店规格很高，下面人潮来往，心里又安稳了一些。

她进入社会后工作，不是没有参加过饭局。借着吃饭的由头给人灌酒，如果想达到目的，就只能微笑着应付下来，否则就是不给面子，得罪了人，对方可以轻易收拾你。

郑康又开始说：“待会儿面带微笑，说些好听的话，别不动脑子就说出来。排练了这么久，你也不想大家的心血付之东流吧？”

沈行云只能点头。

一进去，她果然看见了梁永斌，安排的位置也是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