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恩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中来回穿梭，动作熟练，可以说跟踪他的人如若不是对这片街区每一条道路小径都了如指掌，很难不会跟丢。如果真有的话。

走到一处小巷前，陆斯恩放慢了脚步，看似不经意地从巷口经过。忽然，几个流浪汉从小巷里冲了出来，围住了他，伸手讨要施舍。

领头的正是吉文·特纳——那个之前在路边第一个向陆斯恩乞讨的流浪汉。

他还有几个“弟兄”，构成一个小团体，靠贩卖、打探街头消息过活。他们常年游走于华盛顿大街小巷，消息灵通，有些地方的情况甚至连警察都不如他们熟悉。陆斯恩早年住在华盛顿时，曾好几次以行踪可疑、破坏公物或打架的罪名拘捕过他和他的“弟兄”们。来往多了，陆斯恩也算了解了这个小团体的底细。

他们当中，有人是因为妻子患重病，倾家荡产救治却仍未能留住性命，最终流落街头；有人被老板长期拖欠工资，上门理论不但没讨到钱，反而丢了工作，付不起租金只得夜宿室外；还有人遭骗负债，眼睁睁看着骗子风光得意，自己却再无翻身之力……说到动情处，几人声音都有些哽咽。

那时刚入职不久的陆斯恩尽可能地试图安慰他们，给他们一些钱财，帮其中仍愿意工作的人找到零碎的工作或者体力活。根据他们口中的线索，陆斯恩搜集证据将骗子送进了监狱；帮助被欠薪的人向相关机构投诉，追回了工资和赔偿。

有的人不愿意重新工作或者习惯街道流浪亦或者是对社会失望，便继续以贩卖、打探街头消息为生，其中就包括吉文。

“又有什么活计找我们吗，先生？”吉文凑近陆斯恩，压低声音问。周围的流浪汉们默契地提高音量，盖过两人的交谈，一双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陆斯恩。

“没错。想请你们查一些事情。我可以先付给你们定金，调查出结果后，我会付给你们足够的报酬。对了，不要把我找你们调查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可以多付一笔钱当做封口费。”

“可以。咱们都老熟人了，这么多年才又刚碰上，封口费就不要了。直接说吧，调查什么？”

“西区曼德拉大街第六号。还有曼赫街区附近的米德尔顿酒吧的老板。”

陆斯恩小声说着，掏出钱包，给了每人几张纸币，共计一百美元。

“好。两天后，老地方。”吉文收起纸币，招呼着他的兄弟们迅速离开。

“谢了，老兄。”陆斯恩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无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