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晚,一身贵妇打扮的密尔娜女士带着浑身的酒气,从喧闹的酒吧中走出。
她挥手告别了身后想要送她回去的男士,摇摇晃晃地走到街上,向着街巷深处的曼赫宾馆走去。
曼赫宾馆坐落在重重街巷的深处,十分隐蔽。地上部分是普通的宾馆,供人住宿;地下部分则内有乾坤:不仅有给有钱人准备的台球厅、聊天室、拍卖场,还有这附近有名的赌场。普通的住宿客和有钱人都从曼赫宾馆的正门进,而进入赌场的赌徒由另一处入口进入。这处产业的主人势力牵扯人广,因此即使警察查到也装作耳盲目瞎,任由黑暗肆意生长。
密尔娜女士走到的时候,曼赫宾馆门前正有两个被宾馆服务生赶出来的人。
这在曼赫宾馆是很正常的——总会有几个无知的人不识曼赫威名而试图拖欠房费或者心存侥幸的人假装有钱人试图混入地下的游乐场,无一例外,这些人从曼赫宾馆骂骂咧咧地离开后的下场都会很惨。几乎每天都有,大家都见怪不怪。
密尔娜女士刚喝了酒,心情惬意,就多看了几眼这场闹剧,却被吸引住了视线:
被赶出的两人都穿着干净的旧衣服,一瘦一壮。被扔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个瘪瘪的行李包和洒落在地上的旧衣服。
壮硕男子被赶出来后很是不服,冲进去似是想要理论一番,被一旁的同伴死死地拦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壮硕男子冷静了下来,两人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壮硕男子身形健壮,上身只穿着一件短袖,显露在外的肌肉充满爆发力,样貌硬朗。一旁的同伴相较之下身形略显精瘦,肌肉内敛,始终低着头收拾着东西,看不清面容。
没错,这两人就是陆斯恩和泰勒。而这位密尔娜女士,就是今晚要找的人——伦纳德夫人。
“喂,陆斯恩,我们不告诉少将私自行动不好吧……”在得到扮成流浪汉与陆斯恩联系的手下送来的消息后,泰勒暗地里找到陆斯恩,有些纠结。
“少将早就默许了,泰勒先生。”陆斯恩无奈扶额。
泰勒恍然大悟。
“不过你怎么发现我的手下的?”
“……只能说你的手下伪装手段仍需提高。”
回到现在,两人迅速地收拾好东西(虽然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泰勒单手拿起包,准备离场。
陆斯恩抬头看向天上,夜空深邃无垠,月光依稀撒向大地。陆斯恩忧伤地对泰勒说道:“天啊!我们能摆脱这样的困苦日子吗……史密斯!史密斯!快看这月亮!只要再度过几个像今晚这样的黑夜,新月便将出来,但是,唉!这个旧的月亮消逝得多么慢,她耽延了我的希望,像一个老而不死的后母或寡妇,尽是消耗着年轻人的财产。”
“什么?”泰勒茫然地看向夜空,陷入了沉思,可能是在想怎么回应这个在行动期间突然“发病”的同事。
“不要忧虑,亲爱的!白昼很快地便将成为黑夜,黑夜很快地可以在梦中消度过去,那时月亮便将像新弯的银弓一样,在天上临视我们的良宵。”密尔娜女士柔和的声音抑扬顿挫,让陆斯恩和泰勒都看向了她。
陆斯恩红了脸,尴尬无措地站在原地。
泰勒了然地对陆斯恩挤眉弄眼,似是揶揄,实则是在传递消息。
是她吗?是的。
“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陆斯恩·内拉德。”
“哦,甜心!这个名字太适合你了!你刚刚在黑暗中就像是镀了一层白色圣光,朦胧,柔和,又迷茫,还有你的蓝眼睛……太美了!你似乎遇到了困难,是吗?我或许可以帮助你,只需要……你跟我到一个地方……哦,忘了说了,我叫密尔娜。”密尔娜女士贴到陆斯恩耳边,语气轻柔,“亲爱的、陆斯恩侦探。”最后的称呼咬的很轻,只有陆斯恩能够听清。
陆斯恩在听到称呼后变得面无表情,却瞬间又重新挂上了迷茫无辜的假面把这场戏剧演了下去。
“什么?侦探?不、不、不,我不是。谢谢您,密尔娜女士。但是我想我还不需要帮助……”陆斯恩脸更红了,手足无措,一边说一边乞求地看向泰勒。
“你和这位女士慢慢聊,我去看看有没有空闲的桥洞。”泰勒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耸了耸肩,背着包走了。
“是吗?那看来是我认错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那、那就有劳了,密尔娜女士。”
在周围羡慕或好奇的目光中,密尔娜女士带着陆斯恩结清了账款,离开了曼赫宾馆。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弯弯折折的街巷,走到了一处外表简陋的小酒吧,简陋的招牌闪烁着霓虹的颜色:米德尔顿。
小酒吧内白色的灯光分外明亮,几乎让人不敢直视。小酒吧里除了刚进来的密尔娜和陆斯恩,没有其他客人。一名普通的服务生兼这家酒吧的老板倚在吧台,无所事事,见有客人来立马精神起来,殷勤地询问二人想要喝些什么。
密尔娜随意选了一个离吧台远的座位坐下,似笑非笑地看向陆斯恩:“一杯格兰杰加苏打水,不加冰,谢谢。你要什么,男孩?”
“请给我一杯加苏打水的苏格兰威士忌,同样不加冰,谢谢。”
等到服务生走了,密尔娜开口道:“陆斯恩侦探,这里已经没有了别人,还要继续演吗?真难以想象,像您这种冷漠、没有感情的人,也会演今晚这样的戏码?也是,毕竟您可是一直都在演戏。”
在密尔娜女士那里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形象……陆斯恩在心里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