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清透水灵的眸子,仅仅这么看着她,昭昭心中莫名就生出了亲近。
她琢磨着突如其来的好感,把木盒放进陈素清怀中。
“……阿姊、走了?”
侧身避退的两人闻声都吃了一惊,转头见陈素清醒来,木盒也在她手里,都快步走了过去。
宋红莲凑近看了一眼,喜笑道:“清丫头!你可算没事啦!”
陈素清不习惯宋红莲的亲切,抿唇不语。
“醒了就好。”林勇对着小女孩轻轻颔首。
陈素清把木盒拢在臂弯里,逐一扫过他们,视线停在昭昭身上。
“我阿姊已经走了?”
昭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在见到木盒的那一刻,陈素清就猜到了,只是、心里到底存着一丝侥幸。
看着陈素清悲伤却足够自持,显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想必也能熬过去。
昭昭扶着置物柜,慢慢起身,扫了眼病床上的女孩,挪着小步子离开。
陈素清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道背影,也勾起了林勇的疑惑。
只感觉要不是身上的伤限制了外甥女,她的两条腿都要倒腾起来,落荒而逃了?
“……慢点啊,你急什么?”林勇实在不放心,又大步跟上。
昭昭扯了扯唇角。
心说,当然着急。
陈家母女如何孤寡可怜,也是利用梨花的命格做了文章。
她做不到没有芥蒂,更不会对她们产生好感。
可这个小女孩却邪门得很。
她只怕再待下去,被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瞅迷糊了,做出糊涂事。
说她自私也好,狠心也罢。
后来那些事,要怪就怪陈仙姑自己业务不过关,没找到风水宝地,还在上面种花。
那么一株漂亮的扶桑,哪个爱俏的孩子能顶住?
总归怪不到她头上,她不会承认、也不会承担所谓因果。
反正陈素清已经醒了,还好好的。
她还是远着点这个招人喜欢的小女孩吧!
回到病房。
两小只也醒了。
正乖乖坐在窗边,一人捧着一碗瘦肉粥。
看到她们,昭昭的心情顿时如朝阳明媚。
挥手制止两小只端碗起来的动作,慢吞吞挪过去,靠在窗边把玩她们冰凉顺滑的小辫。
姜凉把床重新铺好,把自己那份肉粥给了林勇。
“您坐着陪两个小同志吧,我还得照顾我媳妇,完事了再去食堂打份热的。”
林勇早起赶路,正是饿的时候,就没有客套。
“待会儿我们一起,给隔壁那俩也带点。”
说完就捧着饭盒,大口扒拉。
姜凉牵着昭昭回到床上,把枕头垫在腰后,让她坐好,舀了一点米汤,抵在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上。
“先试试温度,会烫吗?”
昭昭抿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表示刚刚好。
姜凉弯唇勾住媳妇的拇指,在手中捏了下,才开始投喂,轻声与她闲聊。
“好点了吗?”
昭昭靠着低头的动作咽下米汤,就嘴角下撇,做出虚弱的表情打手语:疼、还饿。
姜凉心疼坏了。
用手背轻轻摸了摸媳妇的脸蛋,安慰道:“待会儿吃过药就不疼了,中午我给你打两份蒸蛋,好不好?”
昭昭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就老老实实张嘴喝米汤。
“陈素清还没醒?”
昭昭:醒了。
姜凉看着她提起陈素清时,神色淡淡,没有兴致的情绪中还藏着抵触。
明白了方才媳妇的仇视,不止针对人贩子,还有陈家这对母女。
陈家。
还是要让他们都离媳妇远点。
姜凉思忖着,转移话题。
“这几天咱们不在家,我请舅妈帮忙照顾菜地和鸡圈,等你好了,我们买一斤红糖感谢舅妈。”
昭昭眨眼:应该的。
姜凉用手绢给她擦了擦嘴角,“爸妈都在省城,一时也过不来,我就没有通知他们,免得老人家担心。”
昭昭竖起拇指。
“不过你这次是受大罪了。”
昭昭立即抿唇,露出个“没错,我受了大委屈”的表情。
姜凉把碗放在旁边,牵住媳妇的双手,指腹摩挲着她手上的划伤。
“等你好些了,咱们请假回省城住上十天半个月,好好养养身体。”
已经习惯黏糊糊的哥哥,梨花和姜暖除了视线还会下意识追着两人走,小屁股就没有离开过板凳,见怪不怪地捧着碗,大口吃着香喷喷的瘦肉粥。
但林勇就没有这份淡然了。
表情复杂地觑着,跟他多说一个字都费劲的便宜女婿,罗里吧嗦一通没完,居然狮子大张口,要请十天半个月的假!
林勇忍无可忍,气势汹汹走过去。
昭昭不解地眨巴着,还委屈的黑葡萄大眼睛,望着走路哐哐响的阿舅。
和外甥女对了个正眼的大队长林勇:“……”
一张老脸憋得黑红,恨恨瞪向姜凉,憋出两个字,“七、天。”
昭昭那叫一个惊喜,扬起大大的笑容:舅舅最好。
这个,林勇勉强可以看懂。
那点孩子不务正业的恼怒,顿时被自家小闺女夸得心窝暖暖。
“印刷厂给了包装样品,这次到省城,我争取给咱们的养生花茶多找几个采购订单。”姜凉也趁机安抚长辈。
林勇听得熨帖,看着姜凉终于有了笑,轻拍他的肩膀鼓励,“年轻人好好干,阿舅不会亏待你们的。”
“十天?”
“滚!”
姜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