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想到大队里的一群小鸭子,叽叽喳喳喊姐夫的场面,就脑仁疼。
瞪着眼睛,警告姜凉收敛。
赵艳不太理解外甥女婿的怪癖,但她开明,愿意支持小年轻,包容地笑道:“两口子是该这么喊。”
林勇:“……”
连姨婆都这么说,赵望舒就点点小脑袋,嗓音细弱,不太好意思地改正,“……谢谢姐夫。”
“嗯。”姜凉郑重其事应下。
赵望舒捧着槽子糕咽口水。
赵前进看着闺女的馋样乐呵。
林勇皱脸掏耳朵。
赵艳姨妈笑。
昭昭先是无奈,无奈后也想笑,但喉咙实在疼,只能扶着颈托,控制着呼吸节奏憋笑。
这副痛苦的表情落入赵望舒眼里,她有些紧张。
“姐姐怎么啦?”
昭昭摆手。
姜凉却道:“你们姐姐昨天不乖,就被惩罚两周不能说话。”
赵望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抚在脖子上,一脸忐忑。
昭昭抿唇瞅着没有职业道德的翻译。
姜凉过了嘴瘾,识相地掌心朝上递过去,昭昭恶狠狠咬牙,给了他一下。
声音不大。
却把赵望舒吓得一哆嗦。
这个反应有些奇怪。
昭昭不由瞟了眼面相憨厚的赵前进。
“我家望舒胆子小。”赵前进环住女儿的脑袋,粗糙的大掌落在发顶,轻轻抚摸。
她对姜凉太凶了?居然吓到孩子。
昭昭反省一秒。
朝小女孩露出无害的笑容,抬手。
姜凉把挨拍的手又贴了过去。
昭昭轻轻摸了摸,扭头温温柔柔瞪了他一眼。
姜凉忍着笑,替自家媳妇解释,“你们姐姐对我可好了,刚才是在陪我玩击掌游戏。”
乌溜溜的眼睛,紧张又好气地瞅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赵望舒才小声问:“那哥哥会疼吗?”
“玩游戏一点都不疼。”姜凉看着昭昭回答。
赵望舒长长松了一口气,突然没了烦恼,捧起槽子糕咬了一口,小辫幸福到微微翘起,可爱的模样逗得在场大人都上扬了唇角。
赵前进笑得最开心。
河口大队在裕南县最南边,论起脚程距离窖县更近,大队里的采买多是来这里,连孩子上学也都选择红旗小学。
因为昨夜的事情,赵前进特意请假送闺女上学,来了才知道要停课两天。
校门口有很多还没散去的家长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也有同一个大队的,但却没有孩子与闺女说话。
路过县医院,赵前进想起在谷仓前见到的一幕。
那对夫妻都是好人,把孩子也养得很好。
他家望舒如果可以和那样活泼爱笑的孩子成为朋友,该多好啊!
这股冲动让他走进医院,好运地遇到老邻居。
赵前进看着夫妻俩的态度。
心道,我家望舒这么好,他们必定不会反对两家孩子往来的。
这样想着,笑容愈发真切。
在小女孩的天真可爱下,在嘴替的尽心尽责中,昭昭暂时忘了陈家的那些糟污,也由衷地笑着。
病房内气氛融洽,又聊了几句,赵家父女才道别离开。
把人送走,赵艳坐在昭昭身边,感叹了一声。
“望舒小丫头是个容易的。”
昭昭好奇看她。
赵艳就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小丫头的阿妈是知青,两年前离婚回城,一走就没消息了,只剩下他们爷俩过。”
知青的妈,糙汉的爸,可怜的娃。
昭昭不用听,都知道小女孩要对面什么。
“河口大队没几个娃上学,但前进不管,宁愿分家也要供闺女读书识字。”
赵艳说到此,声音变小嘀咕着,“疼闺女是应该的,但我听说望舒学习不好,还经常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也不晓得能不能读出个名堂来。”
昭昭睫毛轻颤。
回想小女孩被她吓到的模样,皱起眉头。
一年级是打基础、形成学习习惯的时候,确实很重要,但也不至于体罚吧?
不行,她得问问两小只!
昭昭这边还在琢磨着,赵艳开了话匣子,还在说。
“赵老大见儿子坚持就松了口,答应让小孙女上学,但费用不能走公中。”
“前进就只能白天上工、晚上看田守夜,好不容易把学费凑出来,结果提前回家撞见嫂子在磋磨闺女,他就自己带着孩子,连口锅都没有分了出去。”
赵艳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男人,又要上工,又要照顾孩子,日子难得很哩!偏偏他是死脑筋,还惦记着舒知青,就愿意守着闺女过。”
舒知青?
赵望舒。
昭昭扯了扯唇角。
还真是痴情啊。
只是背负这份痴情的小可怜,却没得选。
赵艳看着外甥女若有所思的模样,直截了当说:“他今天过来,应该是冲着咱们家孩子来的。”
昭昭愣怔一瞬,回味过来。
“舅妈,除非对方品行有问题,否则我们是不会干涉梨花和姜暖交朋友的。”姜凉收到媳妇的眼神就开口。
就这么一小时说的话,搁在平时,在外面一天都说不了。
但他不厌烦。
媳妇依赖他,眼里都是他。
姜凉在心疼中,还有一点点让他自责的隐秘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