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艳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些,当即弯起袖子,叉腰叫骂,“李二妹,你胡咧咧什么呢!说了多少遍,这是急救!”
“我可不懂这些,我只晓得她和姜小子又亲又抱,还拉小手呢。”
这是很多人心中的想法。
他们不懂什么急救不急救,就知道大姑娘跟男同志这样,不结婚就是耍流氓,可不好收场。
因为顾虑林家人,除了李二妹,其他人都没有吭声,但都或是流露出赞同的眼神,或是暗暗道可惜。
这样的态度,让昭昭挺厌烦的。
她没想好要不要结婚。
但绝不会因为所谓的名声问题而选择领证。
这不止是侮辱她,也是在羞辱姜凉。
昭昭走到李二妹面前,也笑着问,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李婶子,要你这么说,以后大家伙出了什么问题,医生救人之前还得看一看,没相中就不给救了呗。”
“……这哪能一样?”李二妹脑子一转,昂着脑袋说,“你又不是医生。”
“我确实不是医生,但救人的方式有很多啊。”昭昭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淡淡笑着,“姜同志确实标致!以后没有姜同志标致的,我就全当看不见吧。”
“这怎么能行!”
安平大队沿江,每个村子都有过落水溺亡的人。
其中一个失去过孩子的老婶子立刻就揪住李二妹的头发,狠狠给她来了一巴掌,眼眶含泪,“你这个遭瘟的碎嘴子,是想害人啊!”
李二妹被抽懵了,刚要反抗。
赵艳连忙上前,扶住泣不成声的老婶子,给林家村的妇女使了个眼色。
她们当即会意,一把摁住李二妹,嘴上说着好话,暗处没少往她身上的软肉掐,疼得她诶哟诶哟直抽气。
直到李二妹被收拾得说不出话来,赵艳才做和事佬。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姊妹,没必要吵吵嚷嚷的。”一句话盖棺定论,她也不再搭理李二妹,转而安慰起老婶子来。
“我这个外甥女就是调皮,但心肠别提多软和了,一时说的气话,大家听听就过了,别与小姑娘生气。”
老婶子连连摇头,拉起昭昭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就抹着眼泪家去了。
剩下的人也跟着散了。
赵艳看着老婶子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叹了口气,回头剜了外甥女一眼。
“什么话都敢说!”
“嘿嘿,这不是话赶话嘛。”昭昭无辜地眨眨眼。
赵艳沉默了几秒,小声问:“你和姜小子、你们……”
“我们可能要处对象了哦。”昭昭抿唇笑了笑。
“处就处,不处就不处,可能是什么意思?”
昭昭只得含糊道:“我俩还没说好。”
赵艳不理解,但尊重。
“这事你们自己看吧,但记得要跟你阿爸阿妈说。”
可以说话的姜凉,在很多人眼中已经一跃成为香饽饽了。
赵艳也越发觉得他是个好的。
但小姑子夫妻怎么想,她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们在省城扎根下来,是个正经的城里人,自有找女婿的要求。
赵艳也不敢替姜凉说话,唯恐小姑子误会,认为他们不疼外甥女。
昭昭应下之后,问道:“两个小不点呢?”
“白天都跟在你表嫂身边,忙得很呢。”赵艳笑道。
昭昭点点头,也放心下来。
想到苗圃试验田,不知道蔡秀敏他们什么情况,就先去了知青点。
不同于晒谷场上的喧闹。
安静的知青院,则显得无比压抑。
昭昭走进门,就看到平铺在地上的糍粑,而四人都坐在院子里发呆,眼神透着迷茫。
真相对于这几个小年轻而言,并没有正向作用,反而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对下乡插队、建设新农村的所有憧憬与滤镜。
“到我家里过节吧?”昭昭邀请。
知青院还没开火。
老宅也是冷锅冷灶,但提前准备了过节的食材。
大家一起,很快就能做出一顿热乎饭。
蔡秀敏瞅着来人,眼眶泛红。
“刚才我把几个叔伯劝到陈家吐口水了,咱们也走一趟?”昭昭连忙提议。
知青们顿时忘了伤感,眼睛微微瞪大,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天也快黑了,实在不行,我们偷偷过去扔石头。”昭昭双手抱臂,继续出主意,“要是能砸中人,就是赚啰。”
蔡秀敏想象着那个画面,难过不起来了,瘪着嘴抱怨。
“他们简直过分!”
“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我拳头都硬了。”
谭成裕在大家的注视下,也幽幽开口,“一家卧龙凤雏。”
“就是!”蔡秀敏越说越生气,又有点想哭了。
昭昭摸了摸蔡秀敏的头,“年底了,你们可以请个探亲假。或者送药材到西药厂的时候,跟车出门,也去散散心。”
从下乡到现在。
蔡秀敏的精神都是饱满、又紧绷的。
一往无前的干劲在见到被扔的到处都是、踩进泥里的茶苗时,突然就泄了气。
听到此,蔡秀敏很委屈,闷了半天,哽咽道:“我想家了。”
这句想家。
引得几人也红了眼眶,连一向沉稳的谭成裕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