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他喘不上气!”
值班室的医生闻言赶了过来,听到动静的护士也推着器械车跑进病房。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表妹没走多久,怎么就出问题了!
林志远站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半个钟头过去,病房才打开。
值班医生解释,“有些发热,先输液观察吧。”
林志远连连点头,面色凝重地瞅着情况明显不怎么好的姜凉,有些后悔,也不知道把表妹赶回家的决定有没有错。
思来想去。
干脆把窗台边的饭盒往姜凉怀中一揣,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就说:“明早昭昭就会过来,你实在不踏实,就搂着她的饭盒吧。”
姜凉的眼皮动了动。
林志远一把按住还在吊水的手。
病中的人挣脱不开,就只能单手抱紧了怀中冰凉的铝制饭盒,不多时就沉沉睡了过去。
林志远还不放心,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他稍稍安心,再睨着紧紧搂着饭盒的姜凉,表情一言难尽。
这小子虽然嗓子跟漏风的拉风箱一样,说句话都呼哧带喘,但总归是能用了,只要熬过这个坎,也算因祸得福了。
老话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以后日子不会差。
唯一的缺点,就是穷。
但整个大队都穷,这小子起码不是闲汉,凭着一把子力气,年底就可以清掉大队部的欠账。再给他两三年时间,攒一攒,凑个大件出来也不是问题。
只是不知道,表妹还能不能再留两年。
林志远揉了揉鼓胀发疼的太阳穴,叹了一口气。
这桩麻烦事,还是让老爹和姑姑姑父烦恼去吧。他啊,照顾好这小子,不让表妹伤心就是。
……
天黑之前,昭昭骑车回到大队,就直奔舅舅家。
“表哥在医院守夜,明早我就去替人,两个小家伙还要再麻烦您二老。”
林勇瞅着外甥女有些苍白的面色,什么也没说,只让老妻去把温在灶上的红糖鸡蛋端出来。
外甥女一直瞥向儿媳妇的屋子,赵艳便压低声音交代。
“晚饭也认真吃了,都很乖。”说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是乖过头了,说什么是什么,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昭昭心中一酸,脸上的笑容也化作了难过。
“去吧,把她们都带出来,一起甜甜嘴。”赵艳轻轻推了推外甥女。
昭昭没有再耽搁,快步走到表嫂房间。
留下老两口相视一眼,又心事沉沉地各自忙活开。
敲门而入。
昭昭一眼就看见呆呆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崽子。
“表妹回来啦!”陈美凤颠了颠怀中哼哼唧唧闹困的肉坨坨。
梨花和姜暖见到昭昭,眼睛顿时一亮,随之就不受控制地蓄起了泪水。
昭昭几步上前,把两小只搂进怀中,声音故作轻松地调侃,“这是怎么啦,我家的两个娃娃变成小哭包啰。”
这边安慰着两小只,她不忘眼神询问表嫂。
陈美凤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就说:“还不是你们,出门也不留个话,让梨花和暖暖委屈了呗。”
“确实是我们不好。”昭昭抚摸着两个小朋友的肩背。
两小只的眼睛湿漉漉的,但没有哭,只是突然委屈了,眼睛也很不舒服,但这会儿依偎在昭昭怀里,被顺了气,就不难过了。
即便被哄好了,梨花还是撅起小嘴,“出门要说的,你们不乖。”
姜暖也重重点头,“不乖!”
“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昭昭认真道歉。
梨花本来就不生气,只是有些担心,又有些害怕,得到保证,嘴巴也不撅了,晃着两条辫子,眨巴着清澈的圆眼睛,翘起小拇指。
“我记住啰,不能骗小孩。”
昭昭郑重其事与梨花、以及眼巴巴瞅着她的姜暖一一拉钩盖手印。
事情翻篇了,梨花和姜暖都有些害羞,一个劲儿把小脑瓜往昭昭怀中钻。
三人就抱成一团,又说了会儿小话,昭昭才轻抚着她们的脑袋。
“其实最不乖的就是你们哥哥,他啊,还要忙几天才能回家呢。”
姜暖和梨花没想到哥哥居然不回家,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是不是很坏?”昭昭也学着两小只控诉的小模样,皱眉噘嘴,怂恿道,“等他回来,你们可记得好好管管啊,最好打一顿,让他学乖!”
本来还有小情绪,听到要挨揍,两个小朋友又有些犹豫了。
姜暖小声解围,“哥哥工作,不是故意的。”
“嗯呐!说他!”梨花瞅着昭昭,小心赔笑,“先不打。”
陈美凤被两小只逗得发笑。
昭昭则双手叉腰,满脸不乐意,“你们这是偏心。”
“没有没有。”
“昭昭最好啦。”
梨花和姜暖围在她身边,又是说好话,又是锤肩揉手,一派殷勤,把昭昭哄成了翘嘴。
夜里。
搂着两小只躺在床上,昭昭脑中闪过姜凉可怜兮兮看着人的眼睛,还想好好考虑一下他们的事情。
但眼睛一闭,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