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就这么迈进传说中的爱情坟墓？

昭昭心慌意乱，眼神也飘忽了起来，下意识闪躲姜凉的目光。

在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应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林志远带着疑惑的声音。

“他怎么了？”

昭昭眼睛微亮，顺势抽回手，站直了身体，转身背对着姜凉，“没什么，我就是在检查他的呼吸。”

林志远更困惑了，“怎么不找医生？”

“……”昭昭感觉到脊背上那道烫人的视线，就有些编不下去了，干笑着转移话题，“陈医生和林阿公已经走了？”

林志远点头，递给她一个饭盒，“趁热吃完就回去。”

昭昭觑着表哥也端着饭盒走到窗台边，指腹摩挲着铝制饭盒边缘的棱角，缓缓转头，对上脆弱到让人不忍伤害的漂亮脸蛋。

她闭了闭眼睛，勉强让自己心硬起来。

“你还不能吃东西，我、也到窗台那。”

姜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仰视着她，一声不吭。

行吧，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昭昭坐下，把饭盒放在病床边的置物柜上。

瞟见表哥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理直气壮解释，“坐着吃饭不伤胃，表哥也过来吧。”

林志远人没挪动半步，长腿一勾，把椅子带到身前。

对着嘴硬的表妹假笑了一下，眼不见为净地背对两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扒着饭大口大口吃着。

在表哥倔强的背影中，昭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羞涩。

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种“羞涩”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昭昭顿时犯了愁，又瞥了一眼还在眼巴巴瞅着她的人，迁怒地侧了侧身体，留下一个后脑勺。

这个年代的速度，她有点吃不消，还是干饭压压惊吧！

打开饭盒，里面是白米饭、青椒炒肉以及酸辣土豆丝。

昭昭体力透支得厉害，见到热腾腾的饭菜也饿了，连超量的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

昭昭也忘了刚才的丁点不自在，神情轻松地转身，看着姜凉还一眼不眨盯着自己，笑道：“馋了吧？这两天先克服一下，养好身体，就给你煮好吃的。”

姜凉望着昭昭的笑容，弯唇眨眨眼。

余光瞥见置物柜上面的空饭盒，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腕，用指腹的力道轻轻按压。

昭昭反手握住他的手，软声哄劝，“还是省点劲吧，眼睛闭上休息。”

姜凉不舍地多看了几眼，才闭上眼睛。

在姜凉身边坐了片刻，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缓慢有节奏，捏了捏他的拇指见没有反应，昭昭就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轻手轻脚走出病房，把饭盒洗干净了放在窗台上。

接过表哥的车钥匙，低声道：“明天早上我就过来，今晚辛苦表哥了。”

“去吧，路上小心。”林志远想到两人的腻歪劲儿，没有再劝。

目送表妹离开。

林志远走回病房，本该睡着的人，正睁着眼睛直勾勾瞅着门口。

林志远：“……”

他把暖水壶里的热水倒在搪瓷盆里，浸湿毛巾拧干，盖在姜凉脸上，也不顾姜凉的挣扎，揉搓了一通。

拎起毛巾，就见刚才还苍白的脸已经红透，有些纳罕。

“小伙子还怕羞？”

姜凉瞅着还冒着热气的毛巾，一时无言。

林志远把毛巾又拧了一遍，还要给他脱衣服擦身，姜凉连忙拒绝。

“不用、我自己来。”

林志远没有勉强，把毛巾递了过去。

“你还是别说话了，实在想说什么就写字吧。”林志远撇撇嘴，小声补充，“这突然说话，我也不适应啊。”

姜凉点头。

在林志远的围观下，他勉强撑着力气擦了一遍身体，换好衣服重新躺回病床。

“要是哪里难受，你就用树枝戳戳我，不要忍着啊。”林志远把路边捡来的干树枝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

姜凉又点了一下头，疲倦地躺着，眼皮沉重。

隔壁床没有人，林志远把带来的褥子铺了上去。

今天的事情也把他吓得够呛，这会儿在安静的病房里，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人就有些困倦了。

躺在床上，也不盖被子，不让自己睡得太沉。

姜凉昏昏沉沉地阖上眼睛，身体累到极致，脑子却很清醒。

指腹划过空荡荡的掌心。

低低喟叹了一声。

好像把她吓得不轻啊。

姜凉回忆着昭昭刚才的震惊闪躲，对他的纵容、理直气壮、还有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笑。

感受着拇指上还残留的，轻软的触感，思绪逐渐混乱。

在昏迷时，看到的那个坟包。

黄土真实的触感，还有清晰的记忆，让他都没有办法假装只是一场噩梦。

所以，下乡前的那场高热，本该带走她？

不！

应该是，原本没有她。

心口骤然空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艰难。

林志远惊醒，转头看见面色潮红，喘不过气的姜凉，连忙翻身下床朝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