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替父亲和姨母讨回了公道。
而城内,静睿王已经入了宫门来到那天梯之下。
再次站在天梯前,看着那直通天庭的台阶,静睿王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但眼角匆匆滑落的泪把他虚伪的面具撕得粉碎。
他索性搓了搓手,裂开嘴肆意地大笑了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走到了这里。
老天终还是选了他。
此刻礼部尚书崔大人带着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迎了上来。
“殿下。”
两字一出,静睿王瞪了他们一眼,但崔尚书明显觉得自己没错,冷笑一声后伸出手来。
“殿下,遗诏?”
如此催促让静睿王脸色发青,牙根咬紧。
刘青上前一步,甩了一把他手中的拂尘道:
“崔大人,如今麟宣城都是我家王爷的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崔贤一听,急忙上前拉自己的父亲。
“爹……”刚说了一个字,便被他父亲撵到后面了。
“殿下,圣英就在城内,他带了他的死士。虽说人少,但我听说这些人也是能直捣了突厥王庭,让突厥西迁的狠角色,不可小视。”
“若要让他甘心让出这个位子,没有像样的诏书,臣可不好办呀。”
此话一出,静睿王脸色蒙上一层阴影。
崔尚书见状得意地笑出声来,再次伸出手。
“殿下,这是皇宫,是讲礼法和正统的地方。”
他的警告如一盆冰水把此刻热血沸腾的静睿王浇了个透,头上冒着热气的他把怀里那份遗诏重重压在崔尚书手心里。
“这是我母亲的遗诏。”
崔尚书接过却不打开,急急追问道:“陛下没有遗诏?”
静睿王嘴巴一抿,极其不悦,不耐烦地道:“父皇死的突然,没有留下遗诏。”
崔尚书明显不信,还想问,却被他儿子拉住了。
崔贤挡在父亲前面给静睿王行了一礼,道:“陛下,上面都准备好了。”
这一字之差让静睿王听着极为顺耳,他用手拍了拍崔贤的肩膀道:“未来,你的官位定会在你父亲之上。”
如此许诺,让崔贤激动地跪倒在他脚下。
天梯终于向他打开。
一步,一步,一步。
静睿王开启了他人生最华丽的篇章。
刘青站在他后面看着,不停地用袖子擦眼泪,大概是哭得脱水了,或是这两日马背上的奔波把他击垮了,他突然大喊:
“快,快,唤我的羯奴来。”
很快来了一个半身赤裸的胡人。
他皮肤黝黑,浓眉大眼,浓密卷曲的黑发遮不住他巨大的耳垂和其坠着的银环。半裸着的上身极其宽阔魁梧,只是手臂特别长,自然垂下似都可以摸到膝盖。
刘青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想让这羯奴背自己上去,可吩咐了半天他也没听懂。
他虽没听懂,却把刘青扛起。刘青乘势朝天梯指了指,羯奴这下懂了,直接扛着他开始向上爬。
早些出发的静睿王终于第一个走到了明堂门口,他听闻身后粗重的呼吸声以为圣英赶来了,连忙回头,发现居然是一个黑皮胡人正扛着刘青向上爬。
眼看他们就要到明堂门口了,静睿王大怒。
“给我站住,刘青你到此已是逾越,怎么还带贱奴来。”
刘青一听,立刻从羯奴身上跳下,拽着羯奴一起跪倒在地。
但那羯奴似乎没那么听话,他挣脱刘青,忍不住看向静睿王身后那金光闪闪的宫殿,眼中原始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此时忽闻一声巨大的鸟鸣,一只黑色的巨鸟从南边飞来,掠过静睿王头顶直朝明堂飞去。
羯奴不知喊了什么,那鸟转了向朝他冲来。
刘青一看立刻跳了开来。
那羯奴似很善于捕鸟,张着粗大的手,等着鸟飞到他手里。
却没成想这鸟飞得极快,啪的一声,羯奴双掌合十,居然扑了一个空。
他恼羞成怒的大吼,却没发现鲜血滴答滴答的落下,沾染了汉白玉的地面。
羯奴不可置信摸着自己脸上多出的三条血痕,仰天大吼。
“畜生,给我下去。”静睿王已经持剑指来。
刘青吓得一边袖子擦着地上的血,一边连踢带踹地把这个羯奴赶了下去。
不过一个小插曲成了这个王朝命运的前奏曲。
谁能想到这个卑贱的奴隶日后居然带着他的羯族骑兵血洗了麟宣城,烧毁了明堂,成了大周朝最黑暗的噩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而今一切礼成。
当静睿王再次从明堂走出时,他已经是这大周朝的新君了。
刘青不识时务地凑上前,担忧地问:
“陛下,你真的要娶陆家的女儿为后?”
年轻的大周帝知道他担心什么,淡淡一笑。
“没关系,城外那聪明女人不也姓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