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粗重呼声让他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赤发蓝脸的巨鬼正用他苍白的巨爪抓着他的肩膀。
那巨鬼见他转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嘴森白獠牙,朝他一笑,随即把他如一个口袋般朝地上重重一摔。
那贼枭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震得换了位置了,口中鲜血狂吐不已。
但他还是勉力用手支撑起身体,打算站起来。
可他上半身还未立起,便见那蓝脸赤发的巨鬼后面居然窜出一只通体漆黑长着短翅膀的小兽,它不知是飞还是跑,总之很快来到贼枭身边,他直接一只爪子按住贼枭的胸口,一只爪子拽着贼枭的胳膊。贼枭刚想伸另一只手去推它,便觉一阵剧痛,他的那只手居然活活被这只小兽给拽了下来。
此刻他正啃咬着血肉手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它一边吃还一边贪婪地看着他另一只手。
有那么一刻贼枭想逃,但很快他眼前的天地旋转起来,他晕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发现另一个手臂已然不见。巨大的疼痛已经让他麻木,他很快觉得很热,模糊中睁开了眼睛,只见他和他的贼众已经开始沐浴在汹汹烈火中。
他们没有一个逃窜,而是一个个正襟危坐,正朝一个披发的男子跪拜。
烈火燃烧的气焰吹开了男子的头发,贼枭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多么美丽的脸,难怪让人甘心赴死。
“既然佛祖感化不了你们,那就让烈狱里的恶鬼来,他们和你们一样也不是善类。”
烈火中的释平看向远方向着黑暗奔逃的陆无恙,心情突然变得复杂。
而远处的陆无恙似乎感到了危险的突然消失,转过头来看。
虽离得远,可她看得真切。
着火了,而且火里有一个男子。
火势熊熊,烈焰灼灼,可男子的那双眸子却如耀眼的星辰让人过目不忘。
同一个星空下,西北都护所却觥筹交错,红烛喜帐,那可是人生得意事。
门啪的一声被一群人挤开了,圣英王被一群人推了进去。那些人见得逞了,立刻关上了房门,鬼叫离去。
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圣英突然有种今宵有酒今宵醉的冲动。他迈着已经有些飘的步子向着床走去。
还没走近,陆五儿便双手一提,自己掀起了盖头,她眨着如小鹿般的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圣英。
“你居然喝酒了?”
圣英被这一问一下就醒了,他不敢看陆五儿了,微微低头道:“你父亲灌我喝的,我其实也不想喝的。”
陆五儿气得一把把红盖头摔在地上,抓住圣英的手。
圣英以为她要来打了,急着抽手,却哪里逃脱得了陆五儿那铁钳般的手。
眼看抽不出了,他眼睛一闭,准备受死,却突然觉得手里多了一个纸包的东西。
“这是什么?”睁眼的圣英吃惊地问。
“上次马医给马刮腐肉时用的麻药。你待会把它放到我父亲喝的酒里。记得多敬他几杯,让他多喝点。”
“他是你父亲,不是马。”圣英一把把纸包拍在桌上。
陆五儿怒目圆睁,把那包东西重重拍在圣英手里,“我好歹还有,你倒是弄到点人用的呀。”
圣英被这重重一拍,妥协了,他攥着手里的兽药,害怕极了。
送他出门的陆五儿拍了一把他的背,“精神点,别露了怯,若被我父亲看出端倪,我可不会救你。”
圣英表情复杂,他无语,无辜,无奈,甚至有些可怜。
打算用兽药放倒□□儿的陆五儿,却如置身世外一般。
这可气坏了圣英,他看着阎王似的陆五儿,本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以□□儿的性子就算知道是陆五儿指使的,恐怕只会怪罪于他。
好一对霸王父女。
里外不是人圣英迟迟不肯走,可陆五儿的大力金刚掌还是把他打服了。
“快去,我们今晚就走,再不走就晚了。”
就在圣英顶着一脸黑脸走出门时,陆五儿突然拉住了他。
看着一步一步凑近的她,圣英惊讶地发现今天她居然化了妆,那红艳的嘴唇实在让圣英心跳个不停。
圣英红着脸,颤抖着问:“还有什么事?”
陆五儿大约是看透了他,故意往他身上靠,吹着热气道:“就我们俩人上路,好不好。”
圣英被她吹得心猿意马,害羞地收着身体,往后退。但他又实在着迷,咽了咽口水道:
“好。”
他这个字刚一出口就被陆五儿在胸口重重锤了一拳,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
“让你那些兄弟少喝点,晚上还要一起上路的。”
看着陆五儿那坚定的不可撼动的眼神,圣英突然觉得这辈子看来都要听她的了。
他这般死心塌地,却不知这全盘全是陆无恙的主意。
她甚至告诉她姐姐,“阿姐,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听我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