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很轻，却触发开某个情绪开关。

黎曼忍了好久好久，积压许久的委屈、愤怒和无助，终于此刻哭了出来。

那天，黎曼没敢保证自己一定会帮她，但被许霜的状态牵引与自己下意识驱使下，她还是主动地参与了。

她们俩开始像是蹩脚侦探，或者说像是小偷一样，在学校里寻找偷拍设备，连出同地其他的一并解决。

有些藏在砖瓦缝或夹层，她们只好偷偷砸掉一角才能取出来。破坏公物次数多了，学校也派人盯着。

有次在女厕所拆设备时，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与检查老师的呵斥：“里面有人吗？把门打开！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老破坏公物呢？”

情急之下，许霜看了一眼窗户，低声说：“咱们翻窗户走。”

“翻窗户？二楼也挺高的，这怎么翻啊，我没翻过......”黎曼看窗外地面，离自己不远不近，想想腿有些发软。

许霜把窗户拉大，指挥着：“我以前老翻乡下篱笆墙，这一楼窗户上的沿边宽，我拉着你踩稳窗沿，再扒着旁边水管跳下去就行。相信我，不会摔坏的。”

“别躲了！开门！”门外的老师一个劲继续敲。

“好，我信你”，黎曼赶鸭子上架般，踩上窗边。

她又回头问，“那你呢？”

许霜轻声催促，“放心，这点程度我不用人拉，直接扒水管滑下去，你在下面接我。”

按着许霜所说，两个人趁检查的老师破开门前跳了下来。

但黎曼没接稳，许霜崴了脚。可没敢耽误时间，两人立马躲到墙侧。

检查老师的声音在窗边响起：“哎？人呢？难道就是误锁了？”

许霜拖着崴了的脚，一屁股坐到地上，猝不及防地还发出噗嗤一声。

她们蹲在墙角，相视一笑，笑得极为灿烂。

可在风暴里，这样的快乐不长。

那些人发现了他们的行动，新一轮照片威胁和恐吓接踵而至，莫佳甚至在学校约了她们，当面对峙谈判。

许霜单独见了莫佳，在口袋里还藏了一支录音笔。

后来的后来，黎曼才知道，许霜自己的不雅视频早就被散播在网上。

那个挺直脊背、鼓励她的女孩，曾在深夜一遍遍翻网看那些评论里恶臭的言语...

当黎曼赶到天台时，许霜已经站在边缘。

她还是那样，巴掌大的脸上，扬着清冷的笑意，“曼曼，你来了？”

“许霜，你别冲动啊，我们再想想办法”，黎曼着急地声音发抖，泪水盈满眼眶，“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们不用一定通过这种方式才行的。”

许霜居然还安慰黎曼，“你别哭啊，我这也是...真的撑不住了。对不起啊，说好的陪你查到底的，我可能看不到结局了。”

“但我一直能看到自己的结局”，许霜后退两步，朝身后的楼下望了望，“我想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帮帮你。”

黎曼努力憋住情绪，缓缓靠近许霜，“对不起，一直是你安慰我，却没问过你为何坚持要查。你不是说好要帮我吗？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许霜轻轻摇头，贴近天台边坐上去，抬手阻止她：“你别走过来了，我可都看见了。”

许霜的目光穿过黎曼的身后，望向天空：

“我找你的那天，也是我最至暗的时刻。但我一直有看你的空间，你说不该是我们的错，凭什么要认输，我们也可以做利剑……

你总说我救了你，其实你也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我。可我错了，我们还是很弱小，承受不住一切...

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实在是...太累了，未来各种美好你替我去游历吧。”

许霜笑了笑，对黎曼说：“你可不许过来了，这次不带你咯。”

“你一定好好活下去，算是为了我，为了很多像我一样的女生。如果有机会，你再去看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有机会代我重游看看。”

最后，她看着黎曼，眼底有温柔的光：“黎曼，谢谢你。再见...”

许霜仰身往后倒去，望着她最爱的那片星空，跳了下去。

黎曼冲上前想抓住许霜，却早已来不及，只看到许霜安静地躺在楼下。

冲击之下，黎曼眼前一片黑，失去意识。

昏迷前模糊的视线里，她好像看到楼梯口两道人影——莫佳和尹晓萱。她们看着这边，尹晓萱慌乱地喊叫，可莫佳捂住她的嘴，拉上她逃离，像是两人从未来过。

当时昏迷后，黎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和她说话，讲述过去的故事，她也随着声音，一遍遍地重复过往的那些日子。

-

黎曼清醒了，跑去看仍躺在床上的叶奕诚，坐在他身旁，喃喃道：

“原来我失忆后，印象中一遍遍回放关于你的记忆......"

她低头，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是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