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诚沉默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用劲，发出些许呲嘬声。

北方的冬风大，吹得车内也满是呼啸声。

一阵强风吹过，叶奕诚也终于开口道：“因为…我怕你后悔。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称职的男友，不知道怎么样做才不会让你产生反感。”

他顿了顿，深叹口气后正视向她的眼眸，下定决心般又带丝脆弱感地道：“明明在一起了，我还是害怕，怕你是因为知道我暗恋你许久的事而同情答应，也怕你发现我也不过如此，就不喜欢我了。没想到这样反而……”

黎曼愣住了，这串答案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所以，你是在气自己？怕我们分开？”

叶奕诚被说中心事，垂下头，语气带一丝自嘲：“算……是吧。所以我想少说少错，对你再好一点，哪怕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好，多留住一会也行。我是不是还是没做好？”

他的话，狠狠撞了一下黎曼的心口。

原来他的结在这，完全没想到曾经在她看来如此自信的叶奕诚，竟是与她过去相似，在爱情里也会这么自卑和恐惧。

“叶奕诚，你好蠢，太蠢了”，黎曼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呵声教育起来，“这么多年，因为点小事就不喜欢你，那我也不会答应与你在一起。”

她缓缓拉起他的手，逼他看向自己，气愤地怼道：“我喜欢那个偶尔自恋、爱讲大道理，甚至生气还会阴阳怪气、摆臭脸的叶奕诚，你要相信，我喜欢的就是原本的你。以前还好意思说我像机器人，你再这么小心翼翼下去，我才会不理你。”

说完，黎曼正想将他的手甩掉，却被叶奕诚反握住。

他透过黑暗，怔怔地看见黎曼激动的眼眸中满是焦急，忽然低笑一声。

“你笑什么？”

叶奕诚握着的手紧了紧，指尖还摩挲起她的手背，声音多了一丝放松和坚定：“答应你，以后我尽量。请黎曼同学多多包容，等一等我。”

黎曼缓缓展开笑容，知道他承诺的事多半不会是空话。

她抽回手，用轻快语气来缓解这么郑重的氛围：“行了，准备回家吧。爸妈他们也该回来了。”

下车前，她想到什么，转头又说：“那个，不告诉父母是我还想多享受一下恋爱。我们爸妈本来就熟，如果知道肯定啰里八嗦地催这催那，我嫌烦才不愿意说。”

黎曼暗戳戳指向他，警告道：“你！不许多想了。”

叶奕诚勾起唇角，“好，都听你的，遵命！”

晚上回去，两个人变得比以前更黏在一起，发消息来来回回就那些内容，却不觉无聊。

临睡前，才想起商量如何躲过爸妈出去约会。两人约好除夕前一天，趁学校没什么人，打算重返校园看看。

到了那一天，本来说早上九点多就出发。

可舒敏静提前休假，拉着黎曼说是要赶早集，跑菜市场买些新鲜的鸡爪、带鱼之类的年货，让她一块帮忙提。

黎曼推辞不过，只好放了叶奕诚的鸽子，约下午吃完饭再出去。

晚饭过后，黎曼还帮舒敏静炸小吃耽搁了点时间，等收拾完出来天早黑了。

“抱歉，抱歉，我妈拖了我好久。我说之前老同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才放我走”，黎曼跑到楼下时，发现叶奕诚攒眉苦脸，很是幽怨地望着她。

叶奕诚没说话，背身去找自己的车。

“喂，生气啦？”黎曼紧跟在他身后，小跑两步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软下来，“别气了，这不是没办法推脱不来嘛。而且还是履约来了的，正好现在天黑溜进学校更方便。”

走到车跟前，叶奕诚停下脚步。

黎曼没注意往外倒了两步，才依托握他手臂的力回来。

一侧头，她发现叶奕诚竟然在偷笑，“叶奕诚！你耍我！”

叶奕诚彻底笑出声，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是你说，让我做自己，恢复应有的样子吗？现在又不乐意啦？”

黎曼语憋，松开他的胳膊，跑到副驾驶车门前，要开门还拉不开，气鼓鼓地道：“快开门。”

一解锁，黎曼直接钻进去，嘴里嘟囔着：“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叶奕诚见黎曼那气鼓鼓的样子，心中却比以往更觉愉悦。

他们来到了小学，最早的开始。

叶奕诚与黎曼十指相扣来到校门口，大门正好留了个缝，旁边的保安室里也没人，他们直接推搡地溜进去。

两人走至一圈娱乐器材跟前，有个较矮的梅花吊桩。

黎曼跑到梅花桩的一端站了上去，“我记得开学报道那天，我们也来玩这个了。那时候我还踩不稳，死命拽着旁边的铁链摇来摇去，没走几步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