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黎曼才回过神。
看一眼屏幕发现是叶奕诚打来的。
她下意识的移动鼠标将聊天记录照片的窗口给关掉,往身后一靠。不知是铃声还是这信息让她觉得心堵慌乱,手抚上胸口不断揉按。
铃声响了又响,也不见挂断,黎曼才接起来,“喂?”
叶奕诚没有催促,但电话那头背景有丝嘈杂,“你进到我家了吗?”
黎曼还沉浸在所见到的那些照片当中,过了好一会,想起正事:“嗯,文件也找到了。”
“怎么了?听你状态好像不太对”,叶奕诚像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静得只有他那清润的声音。
黎曼仰起头,将情绪倒流回去,舔舔嘴唇掩饰地说:“没有啊,就是有点困,等会我早点休息就好了。”
两人寒暄问候两句。
叶奕诚电话指导着黎曼将文件发给了他,便催促她回去休息。
挂断后,黎曼死死盯向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却不敢再点开。
这一切的冲击力太强。
她无神地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就是一晚上,等也不看,透过黑暗望向阳台外的灯光。
震惊、无措、疑惑充斥在脑海中。
她打开手机,本想与姐妹聊聊,扫了一眼她们在群里说起——
苏锦:姐妹们!特大好消息!我那按手机监控的前男友,居然加入了那种私密群,就恶意AI女生人体照片的群。被他现女友知道,偷偷收集了证据,直接报警,现在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汪雪:女中豪杰啊!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初你手机被按监控查不出来源头到他,警方也没办法定罪,如今好了,还不是进去了。
汪雪:不过也好可怕,照片被拿去P了恶意传播。
苏锦:谁说不是呢?希望早点一窝端了那群人。
黎曼觉得这事好像有些熟悉,可这心情也正复杂,也摸不清头脑。
她简单与他们聊几句,便继续发自己的呆。
试图通过这一夜想清楚所有,忆起那些可疑的细节碎片,她又找了各种借口去打断那些猜测。
反反复复,竟真觉得有些累,就这样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叶奕诚昨晚宿在了办公室,本打算一大早去排队买酱肉包送回家。
可却看到黎曼的消息:我今天有事出去,中午和晚上不用管我了。
黎曼平时对待上班认真,像是儿时上学迟到、请假都有愧疚感的人,可今日却无端请假了,不免让他心中奇怪。
叶奕诚:方便问什么事吗?需要帮忙吗?
黎曼: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你可帮不上哦。
见此信,叶奕诚想应是她的那帮闺蜜有什么事。
近期黎曼这边的活也不多,请假去帮忙也算正常,才放心下来:好,注意安全,我今日晚上按时下班,早的话我们一起吃饭。
发完这句话,黎曼并未再有回信。
叶奕诚也当她是有事,便放下了。
另一边的黎曼,其实正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转悠。
她也不知道想去何处,只是想到个热闹的地方呆一呆。
先是来到咖啡店,要了杯拿铁,本在那靠窗的桌前坐着。
一会儿,黎曼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小男孩背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的额头还敷着降温贴。
可男孩的力气不够,女孩的脚并未脱离地面,算是被半拖着走。
看男孩着急的模样,她恍惚间竟忆起儿时那次外出她发烧后,迷糊间叶奕诚一直在呼唤她醒醒。
可当时她又困又昏,哪里能回应他。
妈妈们正巧也出了门,没个大人查看。叶奕诚也年纪小,着急下拿不定情况,便时时在耳边絮叨,说什么现在她早就想不起来了。
但却渐渐“看”清了,那时他似是也同那个男孩般无措急切的神情。
太阳渐渐从窗户外晒过来,黎曼起身又走向下一个未知地。
走到商业中心区,处处张贴着商场新年喝彩的装饰品和各类折扣标语与广告,营造出即将跨年的喜庆氛围。
倒让黎曼想起他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最后一通”新年问候电话。
那段时间最难熬的日子,本来她以为折磨自己的是承受不了叶奕诚与她无缘的事,可前段时间脑海中时时闪过的高中怪事也不作假。
叶奕诚许是听说了消息,想来安慰,却最后也没说出口。
而自己也因误解了他,删了他。
人生也是有趣,现在想来暗恋其实很明显,可互相都有情,这层窗户纸就怎么也看不破。
一个渴望期待爱,却总找“他可能不会爱我”的证据来错误解读爱意;一个深沉压抑爱,只想以担起某种责任而掩盖了爱意。
终究是场悖论的怪圈,告白的冲动陷入其中。
走着走着,有些碎片渐渐在脑海中清晰,她也来到了曾游过的那片湖边。
不知不觉,天也慢慢暗了。
黎曼那会喝了咖啡不觉得饿,可肠胃炎比她先意识到时间,渐渐开始绞着有些疼。
她望向湖不远处的商摊处,有个刊亭似的小房子,里面玉米烤肠什么的都有,还有热热的豆浆和速冻包子。
黎曼买了一套,准备继续坐在湖边,边吃边看风景。
付完钱,她突然发现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几乎全是叶奕诚的。
点开聊天软件,发现叶奕诚还发过消息。
叶奕诚:如何?考不考虑与我下午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