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蜂部……金花使者向来是听从江遇的派遣,她倒是一时猜不中,是什么消息传来了。
江遇也不绕弯子:“蛛部来信,小姐要查的那位姑娘,如今人在安陆府。至于蜂部……小姐,慕如海跑了。”
越知初瞪大了眼睛。
“白芝在安陆府?慕如海跑了?!”
她将这两件事震惊地重复。
“是。”
江遇的反应,让越知初不得不再次回忆,她在怀临府听白岩说起的,那些关于白芝的遭遇,以及她吩咐蛛部务必找出白芝的所在。
原来是去了安陆……所以她的蛛部这么久才给了回信?
可是,为什么会在安陆?
至于慕如海,慕如海分明交给了禹州卫司,也就是,裴佑白的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被她……断了子孙根的人。
何以能逃脱?
如何逃脱?
她满脸都是疑问,江遇自然看出来了。
“小姐,我已派萤部和蚁部的人,在安陆府尽快查出那位白姑娘的所在,小姐是想把她带到京城来,还是……?”
越知初听他这么说,又难免心中动容:“我就说……有你在,我总是很安心。”
甚至在她都没想好,接下去该如何处理白芝的事,江遇却已经在帮她找人了。
她很快想起来,在怀临府,也曾让蝉部的人照应白岩,于是摇了摇头:“别让她来京城了,送她去和弟弟团聚吧。但务必确保她们姐弟的安全。也算我没有食言。”
白岩,我答应你救出你姐姐,只盼着往后的日子,我也能为你们换一片天。
她暗暗想。
只是她还是不解:“有没有查到,为何她会在安陆?”
“胥长老……似乎在命亲信追查,应该就快有消息了。小姐莫忧心。”
江遇竟还柔声安抚起她了。
忧心?
她倒没有很忧心。
胥臻云办事,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只是,平日里他最爱求“悠闲”之道,不想这次,竟劳动了他老人家主动上心了。
越知初又看向江遇:“那就细说慕如海吧。”
逃去哪了,怎么逃的,裴佑白知情还是不知情?
“慕如海……”
江遇微微低下了头,又轻咳了两声,手里被越知初强行塞进茶盏,喝了几口热茶之后,才接着道:“他是被人劫走的。”
越知初的眸子立刻瞪圆了。
“他还有同伙?!”
她离开梦竹山庄,已经快一个月又大半了。
虽说,这一路风尘仆仆,不停在发生意外,在遇到意料之外的人,在碰上奇怪的事……
却是没想到,本以为最令她安心的“押送慕如海”这件事,反而出了最大的意外。
江遇又喝了一口热茶,思忖了一下,才轻声说:“同伙么……倒不如说,是他的贵人。”
越知初挑眉:“此话何意?”
“我听说,劫走慕如海的人,是一小队装备精良的戎装。据金花使者回报,禹州卫司,负责押送他的人……几乎全都被杀了。”
……?!
越知初“噌”地一下就站起了身。
禹州卫司……那……
“小姐别急,裴指挥使,并不在押送的队伍里。”
江遇自诩了解她,见她反应如此之大,直觉她是担心裴佑白。
越知初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当然知道裴佑白不在押送队伍里。
裴佑白……她离开的时候,裴佑白自己都中了箭。
还有齐予执,他也受了伤。
裴佑白和齐予执,以那时的情况,莫说亲自押送犯人了,只怕还得需要都司的人额外护送他们。
她担心的……
是曾在梦竹山庄有过交集的,裴真、裴劫……
他们都是裴佑白的“亲卫”,可他们口中提起的“裴家军”,才是让她头一次,对裴佑白真正的身世感到好奇。
他们……会是押送队伍的一员么?
他们……还活着么?
越知初攥紧了拳头,眸光森冷地对江遇吩咐道:“查。谁劫走了慕如海,为何劫走,劫了之后送往何处……全都要查。悬赏羊脂虫玉,不限分部,凡虫子成员都可接下。尽快查。”
羊脂虫玉……
江遇略有一丝迟疑:“其实……”
其实他的蜂部也能查出来,或许慢上一些。
可是,羊脂虫玉……
那在之前,可是像在刑场刺杀薛正威那种难度的任务,才会悬赏的东西。
“无妨。”
越知初看着他微微笑了笑,“我知小遇能干,只是我现在要的是,快。人多力量大嘛。”
江遇点头:“好。我这就去。”
越知初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等你睡醒再去。现在去歇着,我也得好好睡一觉。”
江遇怔了怔,正要回一句“我不累”,又听她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道:
“江遇,我要做的事、我吩咐你做的事,无论在你看来有多重要、有多不可耽误——但我要你记住,那些,都不如你的性命要紧。”
江遇再次愣住。
“我说过吧?”
越知初已经在抬脚往卧房的方向走,但脚步非常慢,语气非常缓:“我救下你的命,虽是巧合,却也是救下了。你既说这条命是我给的,那你记住,若没我的允许,你没资格再把它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