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默同学,你这个论文的创新点是什么?”
“黄默同学,这个麻风病治疗在西医临床上已有高效治疗方法部分是否多余?”
“黄默同学,这部分结合疗法还是有点模糊,你具体说说……”
……
特拉维夫本古里安机场的海关口,黄默打了个哈欠,有些没精打采的站在人群中排队等候过关审查,手里拖着的依旧是那个靛蓝色的行李箱。
这趟行程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来,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其实是毕业答辩结束后的聚餐。
她那位带教师兄喝多了酒,人都糊涂了还非要拉着她说什么凭什么他来的时间短却和她配合默契,说什么中医哪里是个人就能精通的,又说什么幸亏他走了之类的话。那场面简直是不知所云,惊悚非常。
若说是师兄不好,可他比她高了几届,气质儒雅,经验丰富,一向受人欢迎。导师年迈,这位师兄毕业留院后,后面再来的师兄师姐,大多时候都是由他在帮着带教。黄默这关门弟子自然就成了他最后一个带教的师妹。
师兄用心教,她就用心学,可这都六七年了,她也没觉得他们俩产生什么超出同门友谊的感情啊!更何况这么多年她都一个人习惯了,再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必要。至于他说的那些,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总揪着不放也是没有意义的。
只不过第二天,再去医院碰到师兄时,她总觉得师兄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为了逃避和他面对面才急匆匆的申了去耶路撒冷的签证。
正巧谢师宴前两天下了签,饭局结束后她连公寓都没回,拎着箱子乘坐凌晨两点的飞机直接直飞到达。
但…现在人是到了,一点旅行计划都没有啊。不仅如此,机场似乎没有通往耶路撒冷的公共交通,公交车站空无一人。路边虽然有招揽生意的出租车司机,价格却高的惊人。她身上带的现金完全不够,周围换汇点也关了门。
什么情况!攻略了无数城市国家的她,第一次无助成这样。
她茫然的站在道路一旁,翻查着手机里那少的可怜的信息,甚至悲观的考虑要不要直接坐下一班飞机飞回去,果然旅游急不得。
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停到了她眼前。玻璃缓缓降落,黄默的眼睛突然睁大,整个瞳仁似乎经历了大地震般颤动。
四月的天气,阳光温度一切都刚刚好。
车门打开,男人从车上下来,示意她上车,并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帮她把行李安置在后备箱里,又和前面的司机用阿拉伯语说了句出发。
她几乎是被动的接受这一切。
“你…怎么会在这…”
车子都行动了,黄默对坐在身边的男人是博杜安这件事仍然难以置信。
‘叮铃~叮铃~’
在她得到回答以前,博杜安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只是看了一眼,神色极其不耐,随手便挂断了。可还没开口,那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接吧,也许是有急事。”
黄默低声说了一句,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一旁。拿着手机的博杜安见状犹豫再三,还是接起了电话。
尽管声音很小,但黄默听得出来,对方似乎很生气。话语中提到了继承人还有结婚等词汇。博杜安的声音也由镇定自若慢慢变成歇斯底里,直到最后突然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说了一句,这是我的事情由我自己决定,便再次挂断了电话。
车里恢复了安静,车窗外汽车压过掺着沙子的柏油马路发出沙沙声。
“从十六岁开始,每年四月和十二月份我都会来一次这边…昨天和我哥哥有些冲突所以来的早了一些,只是没想到最后一次会遇到你……”
道路两旁的景色单调且无趣,博杜安侧着头看风景的样子终究是刻意的。
涉及到他的家庭,黄默只能选择闭口不言,她并不想随意谈论其他人的家事。
“周六是安息日,犹太人今天是不工作的,如果你没有提前预定车辆的话,在这里出行会非常困难。另外,虽然官方语言里有阿拉伯语并普及英语,但大部分人更习惯讲希伯来语。”
沉默氛围中,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他主动为她讲解起当地的风俗,她这才深刻体会到这次出行有多草率。
“谢谢。”
“行程定了吗?”
“并没有。”
黄默摇了摇,签证下来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很多,她只是大概看了一眼景区分布便来了,根本没想其他的。
“我本来是打算到了耶路撒冷休息一天再做计划的。”
“要…一起吗?”
“不…”
博杜安突然回过头来,眼底流露出岩浆般滚烫的神色,只是被一条名叫理性的河围困着。仿佛只要黄默说出拒绝,下一刻岩浆就可漫过那条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