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陛下赐他此物,是在敲打他勿再与慕容莫走近了吧。
只可惜,旗兰人的平静,他偏要搅混了。
更何况,扶持一个可以掌控的王子登上旗兰君位,总比送一个公主去和亲来得有用。
思及此,男人淡漠的眸子浮现出些笑意。
如今的陛下真是老糊涂了,连这般简单的道理都不晓得,竟还派个阉狗在他堂堂宰相面前作威作福的,着实是该换上换了。
过几日,等宣埫得手之后,他的亲外甥便是大周皇帝,亲女儿便是大周皇后,亲妹妹又是大周太后。
到时候滔天权势,尽在他韩辞化手中,何愁今日被困守狱中。
韩辞化眸中的厉色越发狠觉,仿佛已被心中欲求冲昏了头脑,忽听牢外头有人唤他:“舅舅!”
是持真,他怎么来了?
男人转过身来,果见蟒袍深衣的少年,不由多了几分怒气:“臣如今尚是戴罪之身,不必殿下特地来看我!”
言至急处,一连咳嗽了好几声,看得开锁进来的宣持真越发气恼:“我现在便去禀报父皇,立刻放舅舅出来。”
说完便转身要走,自然也被韩辞化一把抓住,附耳说道:“陛下如今忌惮我,殿下若真去了,才是不可挽回了!”
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少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但迟疑半晌,终是回了他一句:“舅舅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为着太子殿下的名头,事情也能方便许多。”
果真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眼下这般情形还能想着帮他。
但此事过于险要,绝不能让持真沾染上分毫。
韩辞化眼中多了些欣慰之色,露出不常见的慈爱来,只道:“持真还小,暂且还用不上呢,出狱之事我有把握能成,不必持真操劳。”
又顿了顿,似是愧疚难安:“我离府已有一日了,想必柔儿担心得紧,你帮我跟她报个平安。”
宣持真点了点头:“舅舅放宽心,我会照顾好表妹的。”
闻言,韩辞化挥了挥手,只道:“大牢不是太子该来的地方,你快些走吧。”
少年皱眉:“那舅舅,我先走了。”
说罢,方颇有些不舍地离开了。片刻之后,牢中空余韩辞化一人。
男人的目光重又变得淡漠,似是陡然熄灭的明灯,一时间竟有些怅然若失。
唉,再捱上个几日,他就能重回相府了,到时候亲人相依…
思及此,韩辞化眼中不由多了几分笑意。
若宣埫说得不错,只待永州被袭,便可事了。
忽地,肩头忽然阵痛,似是钻入心骨,疼得男人背上冒了冷汗,心中不由恨极。
都怪那荀霜!
竟然敢冒充武女,还入府行刺他!
而府中那群看守的废物竟然还看不住她,让那荀霜逃了!
真是气他煞也!
所幸宣埫告知了那荀霜潜逃至尽苍寨,他方有机会斩尽杀绝。
不过…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之色,毒蛇般骇人。
他明明派宁宛云去杀荀霜,谁知那小姑娘竟然还回来跟他争什么真凶另有他人。
若不是看来她是梁望乔的独女,早被他拖下去处死了。
而那荀霜…
虽然宣埫答应说取她性命,不过韩辞化还是想亲自动手,就让宣埫将她押入京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刺杀他之后还跑全身而退!
韩辞化微眯着眼,抬头看向铁窗口外的月光倾洒,照得肆散的粉尘好似雪粒,洋洋洒洒地将他全身浸满。
真是越不起眼的东西,越脏。
燕京城中风涌云起,尽苍寨中也不得清闲。
魏珵书面色凝重地坐在怀盟厅中,皱着眉头看了华漂一眼:“你是说,宁宛云和周处临都逃了?”
一旁站着的男人点了点头:“是,寨主。但六当家还在,要不要去问…”
“不必去问她,”魏珵书轻蔑一笑,不甚在意地看向怀盟厅门口,“只要荀霜在就好了。”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身着素白襦裙的少女匆匆赶到,直至在他面前坐下,方道:“四姐不见了?”
倒是会装,虽然这荀霜为何不与宁宛云二人一起逃了,但此事想也知道脱不了关系。
罢了,姑且陪她演上一演吧。
对坐的男人便作茫然伤心状,似乎痛至伤心处:“四妹和五弟不知所踪,可是我尽苍寨薄待了他们,要另投他处啊?”
荀霜摇了摇头,宽慰他几句:“大哥多虑了,四姐和五弟许是有了急事,才忽然离开的,绝非是要弃了尽苍寨。”
虽然面上这样说着,心里却着实惑然。
昨日她借着采花之名,躲开了魏珵书的盘问,可今早四姐她们逃走,魏珵书却并未将此事连起来深想,倒真是不应该啊。
难不成是回为她未跟着逃走,才没遭怀疑的?
思及此,荀霜忙问了一句:“大哥可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四姐,是什么时候?”
还未等他回答,却听什么有什么金玉之器砰然坠地。
少女忙低头去看,使见木板上一个祥云鹤纹的玉瓶。
竟未碎裂,远瞧着完好无损的模样。
还有这瓶子,怎么跟凌王给她的是一样的制式。
正要伸手去拾,却被魏珵书一把夺了过去。
“大哥,这里头的可是逊仙散?”
男人点了点头,又听她道:“凌王给的逊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