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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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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表哥,我实在不知你此话何意,是要为舅舅洗刷命案的冤屈呢,还是另将他其佘的罪名坐实呢?”

秦沭生点了点眼前凉着的青玉杯,示意陆进扬多饮一杯,对坐的人却摆手回绝了。

营帐内一时寂悄无声,连推杯换盏的辞言也无了,唯有北地凛冽的夜风高歌,似是为此景悲鸣不已。

陆进扬终是耐不住性子,心中更是焦灼,本就挽上的袖口更是紧了几分。

他定定地看了对坐的表弟一眼,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我可不信世子听不懂我说的话。那这般推脱,就是不答应了,世子可是想要为个死人讨公道了?”

秦沭生未对他心中的愤懑多作多言,只道:“三表哥若是要陆决与孔层二人的命,也不该托我做此事。”

这会儿倒不称起舅舅了,反直呼陆决起来。陆进扬一时摸不准他心中所想,冷笑一声:“那世子以为,我应去何处求?”

闻言,身披战甲的少年仅仅只是挑眉,又递给他一支笔来,回道:“三表哥不如立即启程去往燕京,或能找到答案。虽然京中鱼龙混杂,可凭着我绪国公世子的威名赫赫,也能保住三表哥的性命。”

陆进扬见他忽地递来笔,不禁迟疑:“世子这是要我写什么?”

秦沭生笑道:“三表哥莫见怪,我与骁甲卫指挥使唐付昌熟识,三表哥写下所求之事,我再滕抄一遍,三表哥再将我写下的信交给他,必能多几分助力。”

“世子的舅舅死了,即便非我所为,却也逃不了关系,如今世子不但不深究,反而帮着我对陆决落井下石,这又是何意啊?”

营帐中凉风寒寒,直穿入人的衣衫深处,叫两个说话的人都打了个冷颤,身子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秦沭生听到他一番不甚信任的话辞,微眯着凤眸,只盯了会儿陆进扬脸上横着的长疤,便移开了视线。

父子之间的怨恨深至此等地步,想必这推身一挡便如悬梁之剑,终日惴惴惶惶,不得消解。

况且此种亲缘,还需三表哥这个当事人自己解决。

他虽信赖舅舅,可那日听到同窗所言,实是过于惊世骇俗,爹的反应又坐实了此言非虚。

更何况,三表哥那时年纪尚幼,就被亲生父亲推出去挡刀,他又哪里来的借口去劝阻此事呢。

所以,他只能作出此种决定。而让唐付昌帮忙,无非也是想看清,他的舅舅陆决究竟是何种人也?

是否真如三表哥所言,是个贪名收禄的伪君子?

思及此,秦沭生不免有些心痛,又深觉不该触及这位表哥的伤心之事,便另起了个话头:“方才那姑娘,可是荀寄明之女,荀霜?”

陆进扬本要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谁知莫名提到了荀霜,面上便有些不快,但碍着绪国公世子的名头,仍回了一句:“世子看错人了吧,荀寄明的女儿早就淹死在遂江里了,哪里来的亡魂复生啊。”

哦?

秦沭生闻言,好生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番,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他这位三表哥素来是个不动心眼的直爽性子,任其是何行事,俱是坦坦荡荡,如今却将双儿的身份瞒下,想必二人定是扯到了什么利害关系。

说不准…

少年的眼一转,忽地想了起来。

与舅舅有关!

双儿进来时的第一句,便是提到了舅舅之死乃是孔层所为,而二人口径一致,在此事上达到了堪称心有灵犀的共识。

那应该是,双儿察觉到孔层试图嫁祸,又将此事告知了三表哥,两人做了个交易,为的就是今日来军中找他。

而双儿找他,仅仅是为了要他在尽苍寨招安时,提上一句吗?

思及此,秦沭生摇了摇头,眼神也变得有些凌厉。

自然没有那么简单,可到底为何,他还要探究一二?

他心中思虑正深,却听陆进扬忽地敲了敲桌子,颇为不满:“世子还没有回我呢?究竟为何帮我?”

闻言,秦沭生只丢下一句:“三表哥收抬收抬,今夜便启程赴京吧。”

话音未落,便匆匆起身,掀开帐中的布帘,一下子冲到了南侧的一处营账,却见里处灯火正明,薄薄的白布照出两个人的身影。

见状,少年的脸色便有些难看,刚想直闯而入,可未踏出三步,便忽地止住了,反而沉着声音问向旁边守着的小兵:“除了小姐在里面,账中还有何人?”

披着甲衣的小兵一听,立即如实相报:“小姐受了伤,要找个大夫瞧瞧,恰巧遇上凌王殿下,属下将此事告知之后,殿下便说他善于医道,就将凌王殿下带来给小姐瞧病了。”

那个哑了的王爷?

秦沭生一听小兵的解释,这才想起,此人并非全然无用的废人,宫中的多数良药均是由他调制的,甚至韩相私下里都去求药呢。

况且眼下,确实是双儿的伤要紧。

可,又是受了什么伤呢?

少年在外踌躇不已,来回走动一番,险些要将帐前的泥地踏破,可帐中的人却浑然未觉。

荀霜只专注地看向眼前的纸,眼神中尽是难言的迟疑,又将视线转到面前的凌王身上,抿了抿嘴:“殿下的意思是,这些药方写给我,以备不时之需?”

又顿了顿:“殿下是觉得我还会受伤?不单单只是今日的箭伤?”

少女的面容沉静,被烛火照得更是多了几分菩萨闭目的渡世之感,头上簪着的长绣针微垂,不饰一花一草,越发衬出她容貌的清丽来。

宣埫仍旧埋头写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将鹰飞燕舞的字递给她。

荀霜接过,只见上面寥寥几字。

写道,行军幸苦,战时会有误伤。

见状,她不禁失笑。

原来这王爷是将她看作了随军而行的人,真是难以言说啊。

荀霜明知他误解,却不再多作解释,反将桌上的一长页纸叠起收好,又道:“那便多谢凌王殿下了。”

面前的男人闻言,微微颔首,额前垂下的白发遮住了银制的面具,更显得病弱。

这凌王殿下还是与她离京时一样,仍旧一身的病啊。

荀霜见状,便觉得有些惘然若失,又看宣埫起身,想必是要离开了,也就起身相送。

二人还未行至帐门口,走在前头的男人却忽然停住了步子,转过身来,从宽大的衣袖中不停地翻找着什么。

看得少女一头雾水。

这人是要做什么?

不会是看她方才出言不逊,要出手伤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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