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抚动的手掌停下,有些迟疑,“你想我来?”
“我想要你来。”郁贡熙直起身子,眼神直勾勾,目光炙炙的询问,“可以吗?”
“……”
丽景花园酒店。
H市最大的露天酒店,奢华程度与顶级服务享誉业界,郁氏为了庆祝与塔石的合作豪掷千金,其下丽景提前两周停止接待任何一名顾客。
以国际空运的鲜花开道,百米开外一路沿至酒店前门,更别提酒店本身簇拥的名贵花卉,占地辽阔的富丽建筑,在夜里亮起璀璨夺目的灯光。
一辆辆豪车在丽景前的喷泉停靠,社会名流、世家勋贵在宴会开场后齐到场,有些甚至是新闻里难得一见的人物。
金壁辉煌的宴会厅,郁贡熙左右逢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起手中香槟向他人表达敬意。
郁景程遇上熟人、值得交流的合作对象为她一一引荐深交,在为女儿事业路上铺垫一事上郁景程总算有了丁点儿父亲的样子,尽职尽责从旁协助,提点教导,话语重简明了。
面对各色名门望族,郁贡熙游刃有余的像个浸淫多年的熟练之人,面面俱到,意气风发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为其倾叹。
只是这个人生时刻,郁贡熙难免想蔚蓝。
当时蔚蓝细细思量过后,还是不打算来宴会陪她,郁贡熙也明白蔚蓝身体欠佳经不起折腾,宴会觥筹交错光费心神也是一番苦耗。
再说,她没料到郁氏庆功宴上,豪门上流人均受邀,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今夜唯一未到场的人塔季雅娜。
也幸好蔚蓝没来。
瞥见大厅另一端面色差劲的顾、蔚两氏人员,特别是黑沉寡郁、失魂落魄的顾迟生,郁贡熙眉角上挑,露出抹微妙笑意,眼里闪烁的残忍、幸灾乐祸差点没收住,低下眼帘快速敛回余光,投入下一段交谈。
虽对顾迟生嗤之以鼻,但名利场上就是这般,几日前两人才针锋相对,郁贡熙更是出言不逊过,转眼间两人宴席相见,又不得不拿出副互不相识又相敬如宾的态度。
顾迟生也瞧见了郁贡熙,对其观感极低,颇具微词,有心想要打听蔚蓝下落,只得出席,蔚蓝在自那夜如同人间蒸发,寻不到半点踪迹,任何蛛丝马迹可疑迹象他都不敢轻易放过。
和郁贡熙谈话破裂回去忆起两人对话,女人不同寻常且偏见性极强的打抱不平,他预感对方和蔚蓝或许非同一般、关系匪浅。
于是当陈特助问起半月前业内几乎人手一封的邀请函时,只需半秒,想想他还是来了。
为了蔚蓝。
他甚至有些失心疯的想,说不定能见到蔚蓝呢。
当血淋淋的真相残酷赤裸的摆在眼前,全然杜绝装聋作哑的机会,白纸黑字一字一句皆在诉说他给予蔚蓝的苦难,以至于顾迟生没有勇气翻完全部资料。
越发寝食难安,午夜梦回他似乎总能看见蔚蓝流着血泪,字字如讥的质问他,问他为何冷眼旁观、视而不见,让她遭受无数污辱欺压,问他为什么不相信她,她明明一直有去解释,证明清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她。
惊醒。
用尽全力的喘气,陷入无尽痛苦悔恨,心绞得无法呼吸,睁大眼,瞳孔急剧皱缩,蔚蓝怨恨毒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从前种种是他对不起蔚蓝,他已经知道真相了,他知错了,都是他的错,是他眼瞎心盲,他不该不相信她,不听她解释,一味地轻信夏芙。
现今他已经和夏芙决裂了,不久,夏芙就会被遣送出国。
从今往后他和夏芙绝无半点可能,再也不会相见。
只求。
能弥补几分。
蔚蓝,你出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