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风清,星稀余几错落,蒙了层薄纱的月光倾照,明亮月色下灯影绰绰。
丽景酒店一楼大厅外中央环建有一圈露天花圃,仅零星几个宾客在外透气休息,不知道哪个富家少爷躲了出来,坐在喷泉边上长椅打游戏,一对中年夫妻携手沿着宽广的花圃悠悠散步,有对情人黏腻的站在大理石亭护栏互诉衷肠。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刚结束一通电话径直走回宴厅,此时路灯晕黄柔和,周朝安静无声。
宴会席间,悠闲自得的常见场面。
除了一个浅蓝礼裙的女人在过道心神不宁的来回踱步,眉心蹙紧,温婉典雅的气息堪堪端持,时不时抬头向四周观望,末了低头从手包掏出手机,急切的滑开屏幕。
手指几下操作,女人满脸不可置信,震惊的久久难以回神。
鲜红的感叹号牢牢扒在对话框。
夏芙只觉不可思议,脸孔的表情复杂,面色无华,着急忙慌的不停刷新屏幕,那个红色符号却怎么也消失不了。
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假的!假的!
怎么可能,迟生怎么会拉黑她呢。
骗子!
夏芙咬紧牙关,双眼发红眼白爬上细密血丝,愤恨的扬起手机朝墙壁狠狠砸去,飞出的手机磕上坚硬的墙面。
瞬间,白亮的机屏熄黑,液晶屏幕粉碎飞溅,晶莹碎渣在白炽的过道灯光细细反光。
还不够解气,手中小巧的珍珠手持包也被一并扔往墙面,沉闷的一声咚,手持包掉在地上。
夏芙走过去,高跟鞋用劲碾上残破的手机,鞋跟旋了几转,咬着唇低头死死盯住,所谓的优雅韵致被此刻粗俗癫狂的举动瓦解取代。
长椅打游戏的少年为刚输的对局心烦,上把临近尾声过道传来的杂音很是恼人,见此忍不住不满,咋呼喊道:“姐姐,你发火能不能小点声,很吵很粗鲁诶,有人在麻烦体面一点好吗?”
夏芙转身张口就要教训,这个不长眼撞她枪口的小孩儿,一打眼,正前方长廊有个熟悉的人影匆忙走过,盘起的一头卷曲蓬松羊毛卷最是打眼。
是她。
眯了眯眼,真是那人,确定自己没看花,夏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眸色兴起,顷刻间,脑中孕育起一个坏种待发胚芽,也不管地上那堆残留物什,整理仪态缓步跟上。
少年见女人不止没有道歉的迹象,居然转身就走,不经翻了个大白眼,内心鄙夷了两句,随即又低头投入新的游戏对局。
宴厅内,酒水塔附近蔚启顺与顾迟生交谈完毕,见男人往人群中央走,蔚启顺脸上仍然挂着笑,乐呵呵目送人离开,蔚洛安则乖巧的抱着蔚启顺手臂。
等人隔了一定距离,蔚洛安才撇撇嘴,不开心道:“爸,为什么你非得撮合我和迟生哥呢,你明明知道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蔚启顺一脸慈和的望着蔚洛安,没有丝毫责备,听了这刁蛮任性的话,也只是低声劝慰,“乖女儿,你不懂,嫁给顾迟生你直接少走多少年路,嫁给他就嫁给了荣华富贵,那才是你后半辈子最稳定的倚仗,顾迟生在顾氏手握百分之四十二点五的股份,公司旁系又大多以他为主,你嫁过去直接享福就行了。”
顾氏是顶级豪门,固然今夜在场的皆是世家贵族,但这么多年过去单拎出来的顶尖豪门也只有那几家,而蔚家始终差上那么临门一槛。
“幸好蔚蓝那个废物自觉跑了给你让位,不然你哪能再遇上这么好的事。”单提及大女儿蔚蓝,蔚启顺边说眼里边闪过一丝嫌恶。
“可是……”蔚洛安皱着一张小脸,难为情道:“迟生哥并不喜欢我呀,他喜欢的是姐姐。”
蔚启顺摸了摸蔚洛安的头,满眼疼爱,语气宠溺,“那有什么关系,好女儿,顾迟生要你姐姐,可顾家只是要一个姓蔚的儿媳妇,至于是你还是蔚蓝,顾家那群半截入土的老家伙才不会在乎。”
顾蔚两家从来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合作延续方式。
联姻嘛,谁都可以的。
“好了洛安,别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了。”蔚启顺看着仍旧想不开的女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