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意看着碗里深褐色一团液体犹豫了。
盛绵延问:“你自己尝过吗?”
许舒意连忙保证:“都是给皇上的,臣妾绝对没有偷喝!”
皇上看过来的神色更怜爱了,许舒意心慌又心虚,其实她是因为怕苦才没有尝。
盛绵延将碗递到了她嘴边。
许舒意害怕皇上像上次那样捏着她的嘴巴灌下去,双手迅速接过,捧着小碗小心地抿了一口,感受到甜滋滋的滋味后眼睛亮了,如同喝糖水般一饮而尽。
早知道这么好喝,她就偷偷尝一点了。
盛绵延仿佛能读懂她心事般将小碗填满,许舒意为了不辜负皇上的心意,单手拿碗仰头喝光。
盛绵延学着许舒意先前的样子,手上一点也不闲,碗中空了就往里面添,小碗虽小,耐不住次数多,许舒意带过来的药汤被她喝了大部分,她光喝汤就快饱了。
许舒意摸摸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再好喝的甜水也尝不出什么滋味了,她握住了皇上的手,顾不上这手是温的还是凉的,恳求道:“皇上,不要添了。”
盛绵延:“怎么,不好喝吗?”
许舒意:“……”
她痛恨来时加大分量的自己。
盛绵延微笑:“还有很多,再喝点,喝了对身体好。”
许舒意勉强又咽一口汤,下一口就将汤药藏在两腮不肯往下咽,慢悠悠地拖时间。
脸颊被迫鼓起,可怜巴巴地看着就好欺负。
盛绵延袖中的手指微动,从晨起时聚集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不光是身体原因,今日早朝的更让她心烦。
昨天一封从西北传来的奏折震惊朝野,束王因为携世子进京迟迟未被皇上批准,突然在奏折中改口说皇上若是不愿意见他这个长辈,也求皇上恳请王妃带世子入京解决婚姻大事。
盛绵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朝堂中大臣为此大吵一架,为王爷还是王妃入京争论不休。
盛绵延和张清姿连夜在书房秘密议事,讨论利弊。
若是束王进京,极有可能拉拢重臣在京中起事,束王占据了辈分优势,又经常出现茶楼饭馆之类的百姓聚集地,能轻易影响京城风向。
如果束王妃入京,表面看来对她好处多多,但束王主动提起,其中必有更深的猫腻。
京城中流传有束王和束王妃一见钟情伉俪情深的故事,真真假假迷惑人心,人在西北谁也不知内情。
若束王早对王妃和世子不满,将人在京中对王妃和世子下手,还能顺理成章的嫁祸给她,束王留在西北借机起兵,还能与更强的势力结为姻亲,得到更多的助力。
最后还有一条顾虑,会被人认为她怕了束王,只会拿捏一介女流。
盛绵延两个都不想选,却又不得不做出决定,今日早朝她高坐龙椅,俯视着大臣们的神色。
不少大臣认为王妃威胁不高,进京最为合适,唯独许定与众不同,坚持要让束王入京。
不少束王阵营的大臣纷纷转变口风,说束王盘踞一方发展壮大,恐养虎为患,应请王爷回京述职。
盛绵延最终在朝中宣布,束王和世子七月入京,下朝后,她被好皇叔这招以退为进的招数气笑了。
许大将军还是那样闻风摇摆。
下朝后,松烟神色莫测地在她耳边禀告,她的怒火在得知许舒意为什么突然给她补身体后达到顶峰。
可以说,盛绵延今日的烦闷都是这父女二人给的。
她看不懂许家的意图了,许舒意为了在后宫稳固地位给她送汤药,向来宠爱女儿出了名的许定关键时刻又站队王府,许家到底想干什么?
盛绵延想到这里眼神阴冷,许舒意突然觉得一股凉风在御书房穿梭,她看了看御书房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好奇怪,皇上喝了汤后身上暖洋洋的,她怎么越喝越冷呢?
盛绵延面笑皮不笑:“喝呀,怎么不喝了?”
许舒意对皇上的气场变化毫无察觉,她拢了拢衣服迟钝地说:“皇上,我突然觉得有点冷。”
盛绵延:“都是你的身体太虚了,再喝点,喝了提神健体,再也不怕冷。”
许舒意对上皇上的眼光,不甘不愿的又咽了一口,刚刚那股凉风不是错觉,汤都凉了。
许舒意终于找到了借口:“皇上,汤已经凉了,喝了对身体不好。”
盛绵延看到大碗中平日两倍的汤药已经见底,松口道:“这次就算了,身体这么弱,下次趁热喝。”
许舒意躲过一劫,飞快地将桌案上的东西收到食盒中,快步逃离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