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飞很讨厌这对和他同龄的网红夫妻,他认为这俩人简直白活了——这么大岁了也不生孩子,还不务正业和小孩子们一起混在B站讨生活,而且他觉得他们做的伪纪录片完全是在消费黄若愚。另外,更让孙鹏飞忿忿不平的是,这两个人竟然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积累了他累死累活、还卖了老妈留下来的学区房才拥有的房产与资产,因此认定这两个人完全就是暴发户。这么一想孙鹏飞就更生气了:他们凭什么可以住进中产阶级聚集的中央公园里来?
除了这些以外,更重要的是苏宁娜再一次给他们讲起这个故事来的时候,孙鹏飞感到这是苏宁娜对成实和黄若愚的一种背叛和亵渎。而最让他生气的是,苏宁娜的讲述太过绘声绘色了——她毫无疑问是在享受着讲故事的快乐,他甚至觉得苏宁娜心底也有想抛头露面当网红的愿望。
“……第二天早上4点多吧不到5点,天还没亮呢,可我和鹏飞全懵了,小成去哪儿了?他不接电话,一直不接,后来还把手机关了。我们只能不断的给镇中心医院打电话,想看看小成是不是去医院办之后的手续去了。而且我们还得在那俩孩子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别提有多难受了。成家那俩孩子随了小成,特别机灵,他们一下子就看出问题了。我带他们吃早饭的时候,他们家的小丫头就问我:‘阿姨,我妈妈今天过来接我们吗?’她是那么笑着问的这句话,你知道吗?就好像她知道问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她已经答应了她弟弟就只能问出来一样。我当时差点儿没哭出来,只好强忍着泪说:‘宝贝儿,我也不知道你妈妈怎么安排的。’这个回答真是糟透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下午两点多我们又给镇中心医院打了个电话,他们说小成刚刚走,之前他在医院里已经处理好的所有的文件,就是人去世后必须得签的那些文件和手续。然后又过了没多久,他就来我们家了,开着车来的,他肯定是回了趟公司,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们知道,小成在公司里职位很高,肯定有许多公事等着他处理。他一进门我就迎上去问他:‘小成,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别跟我们客气,有什么事儿可一定要告诉我们。’”
“他说不用了,他自己能处理好。他还跟我们说他给他们在沈阳的大哥打了电话。我们就知道他大哥比他大整整一轮,其他一律不知,因为之前他没怎么提起过他,我们本来还以为是他老家的人太穷还是怎么的所以他不愿意提,结果……他大哥第二天就来了,开着一辆那叫什么的车来着?鹏飞?库里南是吧?有司机给他开车,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辆车,里面下来四五个男的,全都是黑西装黑墨镜,看起来挺像是做白事的,结果却是黑|道。他哥那人一看就不是正路子的人,虽然他和小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他脸上有一股子杀气,不像小成温文尔雅的。要我说啊,你们俩再做视频的时候可真得注意点儿了,那个成果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不说这个了。那天我当时就跟小成说了,‘你今天晚上就留在我们家吧,你不能一个人把孩子们带回家去。’他答应了,他说他会留下来,不过在他之前他想开车带他们出去转一圈,告诉他们小黄的事儿。接着他就把俩孩子带走了。不瞒你们说,这是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见过的场面,太难受了,我永远都忘不了。你们知道吗?那天晚上小成把孩子们送回来之后姗姗竟然跟我说:‘阿姨,告诉你一件事儿,我妈妈去天堂了,还有爸爸带我们进城吃的晚饭。’那时候俩孩子已经上床了,我在哄他们睡觉,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那丫头已经9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可她说这话的时候是那么的……那么的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