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姒的目光立刻向青年扫了过去，带着捕捉到目标的兴味。

她对青年确实有些印象，星河寨坐落在知香县和淮水县之间，上官靳正是淮水县的县令，知香县剿匪时，曾经寻求过他的帮助。

比起年老一些又贪生怕死的李冴，上官靳有些真才学，为人也更圆滑，剿匪行动时，他指导了李冴许多意见，却几乎不自己出力。

“有印象。”山姒如实回道。

上官靳微笑：“一年不见，山姑娘更加光彩照人了，听闻你前一阵不在金州，是去往了何处？”

和李冴的小心翼翼不同，上官靳年轻有为，又自视甚高，对山姒虽然有忌惮，但并不奉承。

山姒勾着唇，并不正面回答：“四处玩玩，昨夜在李大人府里逛了逛，也挺有意思的。”

李冴讪笑：“大人不嫌招待不周就好。”

山姒的目光在二人间徘徊了一圈，状似无意道：“你们关系看起来挺好呀，总是成双成对的。”

上官靳从容道：“两县相邻，自然走动就多了。”

虞尚在桌上安静地剥了一颗葡萄，凑过来递到山姒嘴边。

山姒心安理得地张嘴接了，听到一声他借着动作隐晦的提醒：“他盯着安安姑娘。”

山姒不动声色吃下葡萄，再次打量过去，果然注意到上官靳的目光屡次往明安安的方向投去。

明安安心大，一点察觉都没有，正面无表情地吃着菜。

安安不说话的时候外表是挺唬人的，灵动又带点俏皮的气质，这上官靳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山姒在心里“嘁”了一声，明安安也是别人能随便染指的？

“山姑娘这一趟只带了这几个手下吗？”上官靳目光在桌上打量了一圈，话家常一般开口问道。

山姒还未回答，百晓笙笑眯眯地接话：“游山玩水嘛，用不了几个人。我们大当家最近想放松心情，不知两位大人可有推荐的地方？”

山姒知道八卦贩子要开始发力了，暗笑着观望起来。

李冴不知从何开口，干笑着说：“我平日里放松心情的地方，可都不好推荐给大人。”

上官靳思索了片刻才答道：“金州的姑娘都喜到金钗阁挑首饰，或是到桃花寺礼佛。”

“您说的这些怕是不适合我们大当家。”百晓笙面露遗憾，“若是知香县没有好玩的地方，我们恐怕待不了几天。”

上官靳顺势客套道：“如果有机会，可以到淮水县做客，我一定尽心招待山姑娘。”

话刚落地，就见山姒擦了擦嘴，接茬地从桌上站了起来：“那走吧。”

上官靳一时未反应过来：“……什么？”

山姒已经带着虞尚走出了几步，回头对他招呼道：“怎么，上官大人邀我们做客，自己不带路的吗？”

上官靳：“……”

满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山姒的雷厉风行。

李冴搓着手面带尴尬地追上一步：“大人这是嫌弃我周待不周了？”

山姒摆手：“没这回事，不过是上官大人邀请，自然要走一趟的，放心，逛完他的逛你的，晚上我还回来。”

李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欲言又止地应了声“好”。

上官靳虽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原本就有和山姒交好的意向，见状稍微思索，一同起身。

“也好。”

……

知香县与淮水县相隔并不远，众人中午出发，下午便到了。

进了县门，山姒等人以感受风土人情为由下了马车，上官靳为了陪同，也跟着下车了。

提起金州，许多人的印象是富裕与闲适，山姒从前的见闻也多半如此，可算上退游的两个月，她已经许久没观察过金州的民风了。

大街上，摊贩吆喝，游商走动，挎着菜篮的妇女牵着小孩买菜，热闹的景象确实比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注意到上官靳的身影，前一刻还各自忙碌的行人忽然一齐跪下拜见。

“参加县令大人。”

热闹的大街仿佛一瞬间变了气氛，上官靳清咳一声，摆手让行人都起身。

“无需多礼，本官带朋友经过，尔等无需在意，都去忙吧。”

他沉声说完，行人才面面相觑着起身。

带着小孩的妇人一步三回头，落在上官靳和山姒等人身上，眼神像是好奇，又像是防备。

百晓笙在旁微笑一声：“看起来上官大人很得百姓爱戴呀。”

上官靳看不出情绪，摆手道“哪里哪里”。

话音刚落，街边一个褴褛布衣的青年忽然跑来，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架势，径直跪倒在上官靳脚边。

他提声磕头。

“求求老爷，您行行好，我家穗姐儿才十三岁！您让她回家再与我们团聚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