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侍得了应允，借着门口的琵琶声起舞。

他赤着足，脚踝上戴着细小的铃铛，舞动时悦耳作响，衣裳也是特制的，旋动起来若蝴蝶展翼，肌肤更加若隐若现。

作为舞蹈，此舞算是赏心悦目。

只是山姒怀疑舞者眼神不是很好，过程中数次对她挤眉弄眼，挤一次还笑一次。

舞毕后，男侍跪到她面前，端了桌上的杯子，整个人如蛇欲盘曲到她膝上，眼神柔媚。

“奴家敬大人一杯。”

明安安、百晓笙和月来三人靠近，共同发出“啧”的气音，金恒和阿葵挨向虞尚，发出不明意味的“咦”的一声。

山姒在人靠近前，先一步抬脚挡住了：“敬茶就敬茶，你要赖我身上啊？”

男侍动作一僵，又温顺地笑起来：“大人英姿飒爽，令奴心生敬仰爱慕之意，一时无礼了。”

李冴在边上清了清嗓子，也搭腔道：“我看这舞侍一片深情，模样也可人，大人要是喜欢，带走当个宠儿，无聊时还能给你跳舞解闷。”

山姒似笑非笑地望向他：“看起来李大人是养了不少这样解闷的‘宠’啊？”

马车到达金州之前，山姒和小蝴蝶联系了一次，她跟着人贩子来到金州，目前被养在一个大官的后院里。

据她所说，院子里有男有女，日常有老师教他们舞乐，时不时就有人从院子里带人，作为礼物参与官员之间的交际往来。

简直是个私人青楼。

就是不知道建这院子的大官是不是李冴了。

李冴被山姒噎住，又讪笑着应了声“哪里哪里”。

山姒试探完李冴，也没有回应男侍，只是忽然对着下方的虞尚招手：“善安，过来。”

善安是虞尚给自己取的字，知道的人不多，山姒还是因为之前调查过他，才知道这么个称呼。

虞尚的名头太大，这一路还是以字称呼保险一点。

虞尚抬眸，依言向她走来，站定后对地上的男侍望了一眼，才轻声唤道：“大人。”

男侍抬眼看到虞尚昳丽的面容，微微怔愣了一下，又被他看了一眼，心下觉得他的目光不是很友善。

虞尚病已大好，气色莹润，唇红齿白，站出来后，原来在男侍身上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到了他身上。

“他钦慕的人是大人，大人唤我过来做什么？”他轻声，说话时眉尾微扬，眸子直勾勾盯着山姒。

男侍伸出的手略显僵硬，下意识转头对李冴看了一眼。

这公子开口的句式，分明是欲拒还迎的打情骂俏。

山姒闷声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些得逞的狡黠，她伸出手，勾住虞尚垂在身侧的手。

“别生气嘛。”她哄道，“我可没有答应他，没有人抢你的位置。”

虞尚抬着长睫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顺从将手放入山姒掌心。

山姒拉着他的手，转头对李冴挑眉：“大人，你也看见了，我对这个还没腻呢，一山不容二虎嘛。”

李冴有些诧异，心道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魔头还养了男宠。

但他打量了一番虞尚出色的眉眼，干笑一声，点头应道：“理解理解。”

说罢赶紧给男侍使了个眼色，让人离开了。

［凌晨一点：……这是什么情况！？］

［混的人：我错过了什么吗？主公真的把小神医绑来当男宠了？我怀疑我午觉还没睡醒］

［我们很头圆：小神医这话……确实像个拈酸吃醋的男宠］

山姒面上笑意未减，拉着虞尚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空位上。

虞尚不动声色地抬眸望了她一眼，顺从落座。

二人的假关系，其实是在来的路上就定好的。

虞尚需要一个合理的、能制造冲突，又方便做一些隐晦的小事的身份，山姒灵光一现，决定让他当自己的男宠。

有金恒和阿葵在，协商的过程并不是很友好，但最后还是这么定下来了。

在李冴的视线下，山姒笑眼望着虞尚，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渴了吧？要我喂你吗？”

李冴心下惊诧。

这魔头，在金州的名声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居然对这个男宠那么温柔。果然是色令智昏吗？

只有虞尚从山姒的眼神里看出浓浓的戏谑，他在她的注视下垂眼，接过茶杯，轻声说：“我困了。”

轻轻三个字，尾音微翘，在旁人耳里像撒娇一样。

山姒立刻看了李冴一眼，转头时眼里的笑意尽数散去，带着一种“你知道怎么办吧”的审视。

李冴连忙站起，很有眼力见地说：“是我招待不周了，这就为各位安排卧房。”

管家也慌忙走来为二人领路，又是提醒小心门槛，又是询问喜欢哪种居住环境。

山姒和虞尚在左拥右簇下先一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