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好听，山姒却没有领情，她勾着唇，语气仍然挑剔：“我可没有允许你戴面具登台。”

言下之意是，戴面具的妥协不算妥协，如果她计较，他依然不能恢复自由。

虞尚并不烦恼，行云流水地解释：“皇帝生性多疑，若被有心之人看出我的身份，百老板不好解释。”

这么说还是为了她们好？

山姒心底嗤笑，又听虞尚转移话题问道：“不知方才武小姐同那人说了什么？他气势嚣张，可您寥寥几语竟令他离开了。”

他好奇地眨了眼，刻意用上悦耳动听的敬佩的语气。

山姒于是随着他的意揭过了话题，她靠在门边，挑眉道：“很简单，他摆明看上你的身子，我只是跟他说了一句，你其实是个男子。”

虞尚微微一愣：“只是如此？“

山姒发出戏谑的笑音，补充道：“他不信，我又告诉他，不信的话可以看看你的脖间，他看清了，所以恼羞成怒离开了。”

说来可笑，荣少爷不觉得自己当众为难一个戏子丢脸，却觉得看上一个男子令自己丢脸，所以他落荒而逃了。

虞尚闻言，怔愣地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脖间，不动声色地将衣领拉高。

山姒看着他遮掩，目光玩味，语气随意道：“遮什么？它令你逃过一劫，你不该感谢它才对吗？要我说，若长了这个就可以躲过骚扰，这楼里的姑娘应该人人都想要一个。”

虞尚从容地轻笑一声：“是，不只谢它，更要谢过武小姐。”

他听出山姒话里不针对他的嘲讽，语气里也带着些应和。

话说到这，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武小姐，有位姑娘找您。”

不等山姒回应，房门就被自顾自从外打开，一身艳色罗裙的精卫从外进来：“我来接我家主公回去。”

精卫风风火火地进来，异色的眼瞳盯着山姒，语气带着兴味的笑意。

“山大王，听说你挺舍不得我们主公的，还专门将他留下听曲，这样吧，我来换我们主公，我不会唱曲，可我丹青尚可，可以日日为你画美人图。”

这人还是贼心不死。

山姒听着精卫自说自话，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嗤了一声。

精卫的话不仅令山姒无语，也令虞尚无奈。

他既是说明也是试探道：“武小姐答应我完成条件就让我离开，她言出必行，不会反悔的。”

精卫露出笑面：“这不好吧？还是让我留下吧，我愿意被山大王金屋藏娇。”

“免了。”山姒出声堵住精卫口中层出不穷冒出的怪话，她挑眉，“我屋里只藏金不藏娇。”

很早之前山姒就听说过，精卫现实中是个画师，为了寻找灵感入游，结果被各式古韵美人迷了眼，专门开了一本美人录。

但凡看到合眼的美人，不论男女，她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缠着人当一回模特，举止格外怪诞。

现在接触到人，山姒感到网友的评价还是有失偏颇，这何止是怪诞，这简直是怪诞。

山姒内心腹诽的同时，精卫仍然是兴味浓郁的模样：“金？我身上的金也是不少的呢。若是山大王愿意……”

“不愿意。”山姒很有先见之明的打断了精卫的胡言乱语，“不过你要是多得没处花的话，就送到我山头去，记得写上自愿赠予。”

精卫被山姒的话堵了一下，又很快从容地笑出声，自顾自抛了个媚眼道：“山大王贪心的样子也很动人呢，啊不……应该说，你不涂炭灰好看多了。”

炭灰？

山姒目光一沉。

原来那天精卫早就知道是她，揣着明白看她演戏呢。

她现在故意将事情说出来，无非是恶趣味地想看山姒恼羞成怒失态的样子。

可山姒只是目光一动，接着平淡地“哦”了一声：“谢谢夸奖，你们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们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虞尚的曲声很悦耳，帮百花楼吸引了不少人流，也算报了他算计她的仇。

更何况精卫都来要人了，她没有强留他们的必要。

精卫略显遗憾地撇了撇嘴，显然在为没看到好戏而失落：“真可惜，姐姐身边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她这永远自说自话的本事倒是强大，山姒觉得，即使她现在能保持平静，未来指不准什么时候也会因为她欠揍的话打她一顿。

虞尚显然也担心精卫继续口无遮拦：“那我们就不继续叨扰了。”

他客套地道别，随后用言语拉上精卫：“听说宫中新采买了一种花，其花瓣可作为颜料。”

精卫没再逗留：“带我看看。”

他这个谋士看着比他更强势，但他显然知道如何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