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的直升机还能飞吗?——琴酒」
什么!?!
卡勃耐酒面色大变,一时只觉得屁股底下坐着的全是炸弹,他提心吊胆地推开直升机的门——还好,没有爆炸。
什么永不背叛……BOSS分明是错把一头恶狼当成了一只忠犬!
卡勃耐酒心里凉了半截,牙齿打颤,不知是气还是怕,手一抖按下了通话键,而那个理论上不存在信号的手机居然诡异地接通了,直接联系上了短信的发送者。
“怎么,卡勃耐酒,你准备亲口告诉我答案?”对话那头毫无疑问就是琴酒的声音,听起来甚至非常平静。
“琴酒——”卡勃耐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降噪耳机一把摔在地上,翻身从直升机上跳下,“我向你道歉,我会为你手下的失踪负责,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去找基尔。”
不能开直升机……他不敢赌!琴酒说他走不了,那他就是走不了,那架直升机绝对被动了手脚!
耻辱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卡勃耐酒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向琴酒低头。
琴酒只是对他不满而已,但是他们之间远不到不死不休的程度,琴酒或许并非一定要他死,可能只是对他长久以来的傲慢感到不满,想要逼他低头,看他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那他就做给琴酒看好了,只要他能脱身……
“谢谢你提醒了我,我都快忘了,我本来是因为基尔的事才来找的你。”通话另一头的琴酒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传来轻微的纸张翻页声和茶杯碰撞的轻响,卡勃耐酒竭力分辨耳麦对面的动静,推断琴酒没有追出来,而且居然还待在刚开始的那个会客室里……那就好办了!
“但那是之前的条件,现在,你得加上更多的筹码。”
卡勃耐酒一愣,就听见琴酒狮子大开口道:
“我要你交出所有的权限。”
“琴酒!”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琴酒的声音异常冷漠,“说出保险箱的密码,或者死。”
“……”卡勃耐酒瞥向时间——还有两分钟,琴酒他还在会客室,拖住他,让他不死也脱层皮!
“琴,琴酒,你不能杀我。”卡勃耐酒大脑飞速运转,“我和皮斯可不一样,我对组织还有用,BOSS不会放弃我的。皮斯可,对,你怎么能对皮斯可下手?他明明也是……”
“我从不向将死之人解释。”琴酒的声音骤然变冷,“你不愿意配合,那就去地狱里问皮斯可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卡勃耐酒忍了又忍,最终理智崩断。
“去你○的!该死的是你!”卡勃耐酒怒极,看着倒计时跳到了最后几秒,在天台稳固的角落蹲下护住头。
他也顾不得安装炸弹的方位就在他正下方这回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毁灭证据,这一炸可能会波及天台,他可能会受点伤,但是在爆炸中心的琴酒必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天台,灼热的气浪将他狠狠拍飞出去,卡勃耐酒绝望回头,看到的,是化作火球的直升机。
为什么?!
在爆炸中,卡勃耐酒绝望又痛苦地怒吼,烈焰如火蛇般拉开了地狱的大门。濒死之际,卡勃耐酒最后一个念头是:
琴酒一直都是那个没有感情的——
怪物!
疗养院三楼,在刺耳的警报声中,黑泽阵神情冷淡地把手机丢进旁边装饰用的鱼缸里,手机沉入水底,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后瞬间黑屏。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因为天台突如其来的爆炸,大门口的公安们全部警惕起来,战术小组迅速向内突入,几位公安高层则是被护送着坐进防弹车内。
“刚才卡勃耐酒说,你不能对组织高层下手。”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降谷零内心复杂,他提前几天潜入这里,刚才也全程旁听了那段对话。
“与你无关。”黑泽阵甚至懒得回头问他听了多久,也没有解释的想法,只是语气平淡地陈述:
“叫来公安的是你,调换炸弹的是被掌握了把柄的政客,而最后按下自毁开关,启动炸弹的是卡勃耐酒,本人。”男人微不可察地弯起嘴角,有意加重了某些字词,“从结果上来说,卡勃耐酒他的死,是自.杀。”
而他充其量也就是个旁观者,看着对方自取灭亡。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过对方不要坐直升机。
黑泽阵心情愉快,尽管神色依旧平淡。那么找人黑掉某位高管的邮箱,不经意间透露卡勃耐酒的行踪,引导人将炸弹装在直升机上,间接促成今日公安围剿的人……是谁呢?
“大部分关于卡勃耐酒和政界勾结的证据都在这里,剩下那些人也逃不出去,你自己慢慢审吧。”黑泽阵转身,看了一眼房间角落一个嵌入式保险箱,“那个密码箱里的秘密足够让你再升一级。”那种型号的保险箱,一旦密码输入错误,就会立刻摧毁里面的所有文件,可惜了。
“你最好能借此机会,一次性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蛀虫都清理干净,”黑泽阵离开时留下一句话,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准警视正先生。”
托黑泽阵的福,接连立下功劳以至有幸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准警视正的降谷零嘴角一抽,只觉得这份升职大礼包着实烫手。
黑泽阵避开包围疗养院的公安警察们,穿过树林找到了自己的车,这才接通了持续震动的手机。
“冒昧打扰。”电话那端是诸伏高明,不多做寒暄直入主题,“不知黑泽先生现在能否来趟长野?”
“出事了。”诸伏高明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
“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瑛海……’
模糊的声音,仿佛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该醒来了,瑛海……’
“醒醒!本堂瑛海!”
是谁……在叫她?
‘爸爸……’
指尖夹着血氧仪的手指,轻微地弯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