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青目光游移了一下。
……看起来她低估了不辞而别和十几年跨度对于凡人的折磨呢。
贺文祯看到她眼神乱飘，说：“那我也一样。”
子青：？！
“你，你也一样什么啊？”子青震惊，瞪大眼睛，气鼓鼓地说：“你也不在意吗？臭狗，你怎么能这样，谁准你不在意的！白瞎我……”
贺文祯：“不是的，子青，我没有不在意。”
子青收了声，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解释。
“公主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贺文祯声音低沉而磁性：“我是子青公主的小狗，公主离开没关系，不想念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如果你回来找我，我立马朝你摇尾巴。”
子青微微瞪大眼睛，抿了抿唇，又哼了一声。
“你、你要说话算话！”她说：“你要永远当我的小狗！”
“当然。”贺文祯说。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说，可子青心里的气却松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放了半天狠话，才继续吃毛血旺。
手机震动了一下，贺文祯凝神一看，是兢兢业业的工作人员，加班给他出了亲子鉴定结果，确实是亲生的——人类。
贺文祯眉头微微舒展。
他告知了子青，子青哼了一声：“仙家手段，你们这些麻瓜懂什么！”
——她确实没有理解贺文祯在疑虑什么，但是这事是她父王亲自办的，难道还能有纰漏不成？！
她神态骄矜，只是配着肿得像香肠的双唇，和因为辣，不停分泌口水而含糊的话语，显得颇有些滑稽。
“是我多虑了。”贺文祯认错：“子青办事妥当。”
顿了顿，他又说：“赵队告诉我，孩子只能跟亲属姓。”
准确地说，在父母姓氏之外，只能随其他直系长辈、实际抚养人或是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其他正当理由的其他姓氏；而以上，小崽都不符合。
子青张着嘴散热，说话含糊不清：“那就随你姓呗，或者你爸妈，你爷爷奶奶，都行。”
贺文祯：“我会写申请，让孩子随你姓。”
子青：“姓王？”
“姓子。”贺文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商王宗姓，贵不可言，不是么？”
其实姓什么不重要，以贺文祯的手段人脉，小崽子就是想和外星人姓都不是问题；他主要是借这个话头，确认自己的想法。
大狐狸瞥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不笨嘛。没错，本公主就是公主！”
仙界的二代三代N代如同过江之鲫，不怎么稀有；但公主王子则是少数——虽然这些头衔在仙界没什么实际意义，但再怎么没意义，总得家里有个王位，才好意思自称王子公主吧？
这一点龙族比较占便宜，先天条件优渥，原本就是仙界原生品种，王族龙数众多，不像人类，能当上神仙的人类王族就那么零星三两个；后天又占便宜，封的岗位又是龙王。
从这个角度来讲，小水沟里都有公主王子，仙界大量二代却不是！
而子青，则是隐藏款人类王族神仙！
她放下筷子，科普仙界常识，着重强调自己的身份有多么稀缺。
——难怪自称公主。
“受教了。”贺文祯说。
他握拳放在唇边，掩去笑意，他其实想说，你家这个情况只能算很多年前有王位，姬周灭商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但说了，子青肯定会炸毛，索性不说了。
子青没有察觉，得意地哼了一声，话锋一转：“虽然我们家的姓氏很高贵，但是小崽子在凡间不能姓这个！”
贺文祯：？
“你傻啊！”子青鄙视地看着他：“本来你拿去养就跟我没关系了，还非要跟我姓，到时候被考功司赖在我头上，又说我吃软饭，把我报告打回去怎么办？”
考功司，在子青嘴里，是管理他们下基层事宜的，不近神情的大魔头。
贺文祯眸光微闪：“可孩子是你辛苦生的。”
“少拿你们麻瓜来套本公主。”子青说：“有什么可辛苦的，睡一觉就莫名其妙冒出来了，就是有点蠢，跟你一样，连倒垃圾都要教，没用的东西！”
贺文祯哭笑不得，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至少这孩子没让娇气包受委屈：“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功劳大。”
“那当然。”子青说：“凡间姓什么都行，无所谓，反正是假名字，他正经的籍贯就是叫子顾的。”
她想了想：“你要是不愿意他跟你姓，那跟别人姓也行。不是要跟长辈姓么？那随他姥姥姓得了，叫应真顾。”
贺文祯：……？
他的起先想解释，不是不愿意跟自己姓，要是子青愿意他当然也是愿意的；但随即被后半段吸引了注意力，突然意识到一个巨大的盲点。
已知子青是神仙，并且身份不低。
那么在这件事情里，和子青同流……站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关系密切的应真潇应助理，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贺文祯缓缓道：“应真潇……是你和子顾什么人？”
“人？不是人。”子青说：“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吗？应真湖龙女啊！”
……
贺文祯：……
陆雁书：？
贺文祯：……
陆雁书：。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陆雁书平淡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恭喜贺总喜得贵子。”
“陆总同……呃。”贺文祯难得的有些词穷：“谢谢。”
——陆雁书知道应真潇是谁吗？
——陆家对龙女那么虔诚，结果陆雁书看起来和龙女不大清白……？
这瓜大得贺文祯吃撑了，心情复杂，些许流露出来，就变成了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一言难尽。
陆雁书：？
莫名其妙。
他也懒得理贺文祯，两人本就说不上深交，贺文祯还试图绑架过应真潇，陆雁书对他印象非常一般，毫不在意他到底发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