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风清看着他那近乎仪式感的动作,心里些微对大晚上站在光秃秃丑兮兮的山顶的不耐,被一种微妙的情绪取代。
谢云起抬起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灯火轮廓,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还有两分钟。”
闻言,余风清了然地偏过头,没去拆穿这个过于明显的“惊喜预告”。
估计又是谢云起从哪本书上看来的老土套路。
余风清之前去谢云起家时,都没怎么注意他的书房。
后来有一次自己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借用了谢云起的电脑,然后就在他的书房书柜的中间那层,看到了一整排类似《教你如何追人》,《烈郎怕缠郎》,《如何俘获男神的心》,《如何征服英俊少男》(???)的书。
静默在寒风中蔓延,只有衣袂被吹动的簌簌声。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摸索过来,穿过他手指的缝隙,紧紧扣住。
余风清余光感觉谢云起瞄了自己一眼,心里好笑,但还是回握过去了。
这风吹的冷。
“砰——!”两分钟后,分秒不差。
第一朵硕大的金红色烟花在城市边缘的天幕炸开,瞬间点亮了半边夜空,也映亮了山头两张仰起的脸。
绚烂的流光如瀑布倾泻,肆意泼洒着转瞬即逝的瑰丽。
这么大的烟花在国外放,也不知道谢云起怎么打的关系。
余风清一边欣赏着烟花一边分神想着这个问题,突然,他察觉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松开了。
他微微偏头,看见谢云起的脸被不断变幻的光彩照亮,嘴唇抿着,眼里不再倒映着昂贵绚烂的烟花,而是自己的脸。
烟花炸响的间隙里,谢云起声音被轰鸣削去大半,只剩断断续续、紧张到极点的气音:“哥哥,我有点忍不住了,所以选择在了今天……”
不对啊,这不是他背的稿子!
尽管谢云起在公司是公事公办的冷酷上司,在家人面前是所谓的“狼子野心”“冷血”的夺权者。
但只要在余风清面前,什么都不见了。
他就是一个情窦初开,初恋即终身的纯情少年,只可惜刚开窍就遇上了余风清,被勾的神不思蜀就算了,还消失了四年。
再重逢时,余风清身边的人都来来去去换了好几轮。
他刚开始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曾厌恶过余风清的风流多情,他有时候也会恨自己,为什么就偏偏对这个人放不下又忘不掉,甚至之前……私底下口不择言提起余风清曾是轻蔑的语气。
而现在——“哥哥,我们和好可以吗?”
他的几百字表白稿在紧张的情绪下缩句了,简略了亿点点。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一段关系约束,我不会——”
余风清凑过来了一点,粉色的唇瓣就在眼前,像是在索吻。
谢云起本就结巴的语气顿住了,耳尖有点红,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亲了一口凑过来的人的唇。
亲完后才开口:“哥哥,你听我说完好吗?”
再不说他又要忘了。
余风清今晚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胸口别着他亲手戴上的花,自己也有。
漫山遍野的荒芜,这两朵洋桔梗,像是贫瘠土地上生长出的唯一亮色,在见证着这场私定终身的婚礼。
虽然到场的只有他们两个。
“好像在结婚。”
他想着想着太入迷竟然直接说出声,说完就想打自己一巴掌,他不想犯和邢储一样的错误。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余风清又偏头凑过来了些,这次张开了嘴。
谢云起脑子一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什么“让哥哥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再亲”的想法瞬间灰飞烟灭。
所有口中未竟的言语和心里残余的紧张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汹涌到几乎令他战栗的悸动与虔诚。
所以,稿子忘了,步骤也错乱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混乱又滚烫的吻从唇角落下。
余风清整个人瞬间被完全嵌进炽热的怀抱里,脚步下意识被冲击的往后退了步,却被当成了退缩。
一只手为表达不满直接压上他的了后颈,昂贵的白色西装与银灰色礼服紧密相贴,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也被挤压得变了形。
男人的舌尖顶开余风清微松的齿关,长驱直入。
带着特有的清冽气息,重重的碾过余风清唇齿间的每一处。
宛若狂风骤雨般的吻,谢云起明明和余风清亲了那么多次,缠绵那么多回却没有一回有如今这般的失控。
蛮横掠夺般的吻在余风清不断的拍打下终于停了。
整整十分钟的这个水准。
余风清真的要推荐谢云起去参加肺活量比赛了。
谢云起退开后虽然没亲了,但唇瓣还是啄吻着余风清的侧脸,怎么都吻不够。
烟花终于放完了,花束早就被扔到了车头,谢云起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人。
抱着人许久不放,嘴唇还不老实的流连在余风清的后颈,喃喃着什么“谢谢哥哥”。
余风清的嘴唇早就被吻破了皮,手仍然保持在谢云起怀里为了站稳而扶住人腰的姿势,一言不发。
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那双总是盛着盈盈水光的桃花眼此刻露出一点罕见的呆然。
?
烟花声太大了,他只是想凑近一点听清楚谢云起到底在说什么。
然后莫名其妙的差点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