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从窗帘的一角泄进来,照在了床上依偎的身影上。
身形明显高大一些的人把脸埋在另一单薄一些的人锁骨处,手也紧紧扣着人的腰。
余风清做了个被丢进一个狭小火炉中脱离不出差点热死的梦,睁开眼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蓬勃的热气呼出在胸口,不知道退烧没有。
余风清抽出一只被压着的手,搭在谢云起的额头感受了一下。
还是有些烫,不过温度没昨晚那么高了。
“哥哥?”
只是轻微的动作,却还是醒了,发烧一晚上缺水的声音干哑,谢云起没松手,还是搂着人的腰不放。
似乎还处于刚醒的懵态,有些分不清两个人已经分手的事实,只是余风清出现在他的床上,躺在他的身边,就下意识把人圈在怀里,亲吻落在嘴角。
亲了后又把头埋了回去,额际的一点碎发扫在余风清的锁骨处。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毕竟这是之前他们在一起时经常干的事,余风清差点也没反应过来。
不过腰间的手紧如烙铁,被箍着束缚一晚上,是真的不舒服。
余风清把人手掰开,忽视谢云起不舍似的眨眼以及挽留的手,坐直起身时浑身都酸疼。
走出去时路过床边的地上掉了一床被子,是给谢云起盖的那条厚的,然而床上只有条睡了一晚变得凌乱不堪的冰丝被。
“起来洗漱了,待会再测一下体温。”余风清关上卫生间的门。
而床上本该还在赖着不起的谢云起,立马跑下床去客厅的厕所里,拿滚烫的热水用毛巾浸润后敷在额头。
不知道有没有用。
都要烫手的温度,谢云起却眼都不眨的往额头处放,一直到脸都要被蒸熟了才堪堪停下手。
开门后外头传来一阵米香,厨房里一具身影守在锅前熬粥,还站在客厅中央的谢云起看的,近乎呆住了。
余风清不长做菜的,他一般出去吃,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就没看见过余风清自己做吃的。
也是这样,更显得对方为他熬粥的举动珍贵起来。
本是被热毛巾烫的发红的眼角,发烧带来的后遗症,现下真有些红的酸胀了。
望着站在厨房锅前不动的身影,原本他想的是黏上去,就像昨晚一样。
然而脚下像是生了根,发烧的热流好似流淌进了心,将它灼烧了一个洞,融化了都要是余风清的形状。
“我不经常下厨,味道一般。不过你现在生病了,最好吃的家里做的。”
看他半天没动碗筷,以为是觉得菜品的卖相一般,余风清解释了一句。
“不是的,哥哥,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很好。”
怕余风清再误会,谢云起喝粥的动作都有些急迫,险些烫到。
碎发被捋上去,体温枪在额头上方“滴”的一声作响,三十八度三。
不是高烧的范畴了,但也不算低。
今天是周六,余风清本来也没事干,现在谢云起生病了他不可能把人一个丢在屋子里,便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倒了一杯后,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这个沙发上,他们做过世间最最亲密的事,过分时甚至第二天直接把上面的垫子全换了,混杂的液体脏的不能见人。
然而现在两个人安安分分的坐在一起,即使依旧隔的很近,心态却不复从前。
他们不避讳之前在一起时相处过的事,但没有谁是主动提起。
见余风清选择在家里陪他的谢云起,知道是自己的示弱起作用了,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
“哥哥,你跟我来。”他带余风清去了之前不让进的房间。
不破不立,既然余风清已经知道他过去做过的事,也没什么好藏的。
而且,这一步走的巧的话,反而能成为改变二者关系的东西,余风清已经对他心软了不是吗?
余风清确实有些好奇,不过也不觉得会是什么大事。
但等门一打开进去后,随着房间的灯一盏一盏亮起直至亮如白昼,他就完全站住不动了。
显而易见,这是一间画室,一间挂了无数张画作的房间。
每一幅画都裱框的精致,被很好的爱惜保护,只对于余风清来说,最熟悉的是画上人的那张脸。
毕竟是照了二十几年镜子,每天都会见到的脸。
从房门左手边看过去,或竖着挂墙,或被架子支撑在地,一幅又一幅,画上的人由最初的略显青涩的眉眼到如今的翩翩风度,时间跨度之大,有些甚至是余风清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却被另一个人拿着笔描摹了千遍万次。
难以描述当下的震撼,这一刻只想回头看一眼执笔的人,但刚才还站在旁边的身影却已经不见,只不远的桌边上,有一封白色的信。
余风清一直知道自己的阅读速度很快,可以一目十行,看完后甚至能大致的复述一遍。
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到的结尾,以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很可耻,我无法说出让你完全原谅我,但请你相信我的真心,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觉得我的存在打扰到了你,我可以离开(划掉),我可以躲到一个你见不到的地方。】
【如果,如果不觉得我烦的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干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这些话谢云起说过了,只是当时他没耐心听,也正处于气头上,更不想理会。
而谢云起像是知道自己要是本人站在这说一遍就会被拒绝,聪明的选择留下一封信。
笨拙的语言,毫无技巧的话语,这样的信是从一个22岁就要读完博的人笔下写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