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已经做好忍受被分食痛苦的准备,却轻而易举将魔种反吞噬,据为己有。
怪不得,在他能号令群魔时,崔无忧还劝说他留在修真界。
“不。”景宁否认,低声说,“我是想让你拥有自由,我不过是选择之一,崔无忧也答应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被盯上,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他将所谓的遗愿当成真的,主动接触了魔种,成为魔尊,带领魔族去往魔界,再也不回来。
“是我错了,我不该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还想着让景夜舟轻飘飘将往事放下。
他上前,猛地将景夜舟涌入怀里。
景夜舟能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痉挛的肌肉,急促克制的呼吸声里透漏出的恐惧和后怕。
他抬手回拥。
明明他才是受益者,得到身体,得到自由,哪怕成为魔族,也是高高在上的魔尊,没人能阻挡他的意志。
可在景宁眼里,这竟然也是亏欠?
他自己的牺牲,仿佛毫不在意。
可也正是如此,他才更加难以放下。
从前的心结,是纠结景宁是不是不在意自己,为了修真界,从不在意自己的想法,想做就做了,还要别人按照他的意志过活。
他愤懑,他怨恨,恨魔族,恨修真界,更恨景宁毫不在意他。
而现在,知道了景宁对他的在乎,他依旧恨,恨他太过在乎自己,恨他将他的安危放在自己自由之后,不愿触碰一丝风险。
他狠狠回抱,仿佛骨血相容。
景夜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哽咽:“景宁,你是不是有什么自我牺牲的情节?”
这话问得景宁愣住了,浓重的情绪散去一些。
“你怎么这么问?”
不应该是像沈禾渊和他母亲那样,了解彼此的想法和难处,从此解开心结,开心地一起生活?
怎么景夜舟的情绪不太对?
景宁赶紧将人松开,表情紧张,将他翻来覆去检查一遍。
景夜舟侧身躲开,将那些情绪埋入心底,没好气地说:“要不然你为什么总想着牺牲自己?”
前世献祭自己是,还有更早更早的从前,也是!
“当然不是。”景宁理所当然,“我只会为在乎的人付出。”
景夜舟心尖一颤,嘀咕:“那我宁愿你没那么在乎……”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景宁嘚瑟,将原本伤感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可不要胡说。”
景夜舟也不想“刻薄”了,被大手遮住下半张脸,只漏出一双眼睛的他眨了眨,知道了。
明明是一样的眼睛,露出的情绪却分外不同,这一次景夜舟眼底透出的纯粹情绪竟像是火焰一半将他灼烧。
不是漫长持久的,也没有伤害,就像是顽劣的孩童或狸猫,故作调皮想要吓你一跳。
景宁就被吓到了,心脏急促跳动一瞬,他连忙收回手,表情故作放松。
“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吧,以前的事,我不会再做,你也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好。”景夜舟轻轻点头,“我还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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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劝和一对的沈禾渊还没来得及将这种成就感转化成欢喜,被两人迫害的他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为何要自作聪明帮助两人和好呢?各过各的平静生活不好吗?
为什么要让他俩和好,然后让他们一起来伤害自己呢?
他抱头抓狂,无声尖叫,啊啊大喊:“你俩什么时候给我滚出去!”
“为什么?”景夜舟疑惑。
景宁接应:“对啊,我俩给你试药不好吗?”
“你们这是试药的样子吗!”看着遍地狼藉的炼丹房,沈禾渊再度崩溃。
起因是沈禾渊发现飞舟上有炼丹房,而抵达沂州还有一段时间,刚好琢磨了一个新丹方,可以趁此机会试一试。
结果丹方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本就没指望一次成功,正想着改良时,这俩进来了。
美名其曰想学习一下炼丹。
他们各自在炼器、阵法都小有所成,也想试试有没有炼丹方面的天赋。
此刻的沈禾渊,还在做着成为良师的美梦,打定主意要像母亲教导自己一样耐心教他们,完全没想到如果他们早对炼丹感兴趣,为何会拖到现在才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