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觉得你太心软了,人还没来找你,你就打算原谅了。”
天知道,景夜舟是第一次被人说自己心软,将惊愕的表情压下。
“所以,是你找我有事?”
“嗯,他怕你气在头上不肯见他,让我来谈谈口风。”这灵茶喝着真不错,沈禾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怎么和你说的。”景夜舟好奇。
“他说他办了一件自个吃点亏,但对你对大局都有好处的事情。”简单明了,沈禾渊还稍稍隐瞒了所谓的代价,看看他俩分别是怎么看待的。
“吃点亏?”景夜舟气笑了,“他就是这么和你说的?”
沈禾渊装模作样:“也没说得这么轻巧吧,我后面问他,说是危及生命,但对你很有好处,值得。”
景夜舟冷笑:“岂止危及生命,他算是死了一回。”真正意义上。
他此时的怒火甚是骇人,沈禾渊小心凑近:“是吧,我听见的时候也很生气,所以才奇怪你怎么就那么心软,想着原谅人了。”
景夜舟面无表情:“你说得对,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把你赶出去。”
沈禾渊轻拍嘴巴,瞧他说的,往反面使劲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景夜舟侧目看他。
“我是觉得吧,你们明明都很在乎对方,也对对方隐藏的秘密十分感兴趣,当然了,这不是为了窥探隐私,而是出于对对方的担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敞开心扉,把话说开,到时候又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明明想和好,又找不到契机。”
景夜舟沉默,暗自思索“对方隐藏的秘密”,难道除了和崔无忧的约定,景宁还瞒着什么秘密?
他眼珠一转,看向眨巴眼睛展示真诚的沈禾渊。
“你的意思是,他还对我隐瞒了什么?”
沈禾渊表情一垮,这重点也抓得太歪了,但想了想景宁的话,回答:“我也不清楚,就听到他说还不是全部的事情。”
见景夜舟表情更黑,他急忙打个补丁:“不过他在我的劝说之下,已经下决心痛改前非,和你坦白一切了!”
“不过。”沈禾渊蹭蹭,凑得更近些,“他好像还很想知道你在他赴险之后做了什么。”
景夜舟表情一僵,好问题,他想知道景宁到底是为什么做出那个决定,但他并不想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
这种懊恼的表情被沈禾渊看穿,他大惊失色:“不是吧,你不会也来了个生命危险吧?”
“那倒不至于,只是没按他安排的路走。”景夜舟嘀咕。
沈禾渊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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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相同的位置但换了人,景宁和景夜舟面面相觑,谁也不知是否该先说话。
“你……”
“你……”
两人对视,同时出声,景夜舟顿了一会,干脆破罐破摔:“对,在你陨落之后,我没按你的安排留在修真界,我回魔族了。”
景夜舟看着他的眼睛,自嘲:“心魔也是魔族,更何况魔尊还是魔界之主,不回魔界留在这里作甚。”
景宁低头有些自责,景夜舟本就是这样偏执的性格,心中的魔性更放大了这一方面,他在时还能劝解,他陨落了,更是谁的话都不会听了。
又怎么能指望崔无忧能够将他留在修真界,快慰地活着。
他懊悔说:“是我错了,我应该和你商量,不应该听闻魔种有可能吞噬你的意识操控你就擅自做下决定。”
当初,他们想尽办法也没能重塑身躯,恰巧,他进入一个秘境,因为秘境的特性,景夜舟全程失去意识,也就不知道景宁得到一个秘法。
一个通过献祭神魂,祛除魔气,为他人加固神识,而且再也不会被夺舍的秘法。
景宁是那样想的,魔种的危机不可估量,他不能让景夜舟涉险。
但这个决定他不能对景夜舟说,他绝不会同意。
当时魔族势大,修士艰难苦守,魔族左护法大言不惭放出风声,要为他们的魔尊挑选最合适的寄体。
景宁也在他们的选择之中。
魔种,是所有魔尊意识的集合体。魔族人声称那是魔界最伟大的创造。
只要让魔种夺舍,魔尊诞生,那所有魔族的意识都将合为一体,所向披靡,届时,无人能阻挡魔界的复苏。
景夜舟是特殊的心魔,景宁不知道他是否在魔种的操控范围之内,他知道景夜舟对自由的执着,对束缚的厌恶,他不可能接受魔尊的操控。
所以,景宁以此为基础捏造了骗局。
他留下遗言告诉景夜舟,他希望景夜舟成为魔尊,将所有魔族驱逐出修真界。
这样正义凛然的话,景夜舟是不会听的,可这是景宁的遗愿,他不得不完成。
他也成功做到了,但他绝不会听从崔无忧的建议留在修真界。
魔,就应该回到魔界,回去深渊。
两人将话说开,景夜舟表情怔愣,喃喃:“我以为你神魂消散,是为了让我接受魔种的吞噬。因为我是心魔,更有可能在魔种的控制下保留自我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