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莱说打算再散一会儿步再回家睡觉。程岚有些担心李思思，语音不接，消息也不回。

宋莱：“没事的。这才几点？我当年半夜喝多了在路边坐着睡了半个小时都没人搭理我。”

程岚：“那是你！谁不知道你胆子大！”

宋莱笑着拍了拍程岚：“我看你女儿也未必胆子小啊。”

宋伍别这会儿正被愧疚煎熬着，顺便还在消化刚刚李思思那通话。

不得不说，他这个妹妹也是聪明过人，牙尖嘴利，很知道往哪儿戳人疼。

宋伍别：“我去找她吧。”

程岚：“哪儿合适？！你也是个未成年！”

宋伍别：“……马上就满了。”

宋莱：“要不你直接回酒店找人去吧。我跟我儿子继续溜达。”

程岚看上去很焦虑，突然告辞很不合适，她们刚刚还在规划待会儿要沿着江边看风景，谈天说地。

“明儿吧，明儿晚上我陪你！”

宋莱无所谓地笑笑：“都行。反正这两天我都有空。”

程岚也打了个车走了。

宋莱看向宋伍别说道：“你要回家还是去哪儿？或者我俩走一会儿也行。”

宋伍别把手机揣回口袋，“那走吧。待会儿一起回去。”

宋莱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昨天我就想说了，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宋伍别摸了摸脑袋：“前几天测了一下，有一米八五了。”

宋莱：“嚯，还真是遗传你爸的基因。还好身高不像我。”

“嗯。”

这是他跟他妈对话时经常用的回答。当不知道说什么话的时候，就回答一句“嗯”表示已阅。

宋莱：“不仅瘦了，还长痘了。看来还真是用力学了。”

宋伍别：“那可不？总不能被你放养到那儿整天什么都不干吧……”

宋莱：“你那申请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宋伍别：“就那样。反正我看了eju的题，比我们现在考得要简单一点，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主要是专业考试不好考。”

宋莱：“你之前的作品集呢？准备好了么？”

宋伍别：“差不多吧。”

宋莱：“入学之前还得先去上语言学校吧，你打算多久去日本？”

宋伍别：“……5月。我们班主任还在问我要不要参加高考。我想到时候应该会抽时间回来考了。”

宋莱点了点头：“我是支持你走完全程的。毕竟备考大半年，到时候不考一下反而可能留下挂念。不过你也要把握好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在陌生的语言环境里开始生活是一件非常折磨人心态的事情。跟你旅行不一样，当地的文化差异，生活习惯统统都要重新学习、适应。如果到时候你觉得回国考试压力大，那就安心不考了。不要纠结，毕竟你努力的重点本来也不在这上面。我原先也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体验，顺便快速回到学习的状态中去。总而言之，下定决心办一件事就要趁早，不要敷衍，也不要自我感动。”

“嗯。知道了。”

宋莱：“好了，你回去吧。我看你今晚也是心不在焉的。就想着抱着你那手机玩吧？”

宋伍别被点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宋莱：“谈了吗？”

“……还没。”宋伍别深吸一口气，眼睛直盯着地面，耳朵也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就别谈了。”

“……”

宋伍别一愣。

宋莱仍然在往前走着，目光并没有偏斜，她抱着胸，平淡的语调和刚刚没有什么不同。

“就剩几个月了。你自己数数。谈了合适吗？”

“你知道，我对你自己能做出决定的事情很少插嘴。我也并不担心你谈恋爱会影响自己的规划。只是我作为过来人，也作为你的妈妈，还是要把我的经验和建议充分传达给你。”

“异地恋是一件非常困难、非常考验人性的事。对方不跟你一起出国的话，异国恋的难度只会上升好几个档次。伍别，我想你也知道，你的条件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自由，但在开始一段关系之前，你并不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觉得自己可以多付出一些，你们也可以经常见面。虽然你可以这么办，但……”宋莱顿了顿，短叹一声道，“这很不合适。”

过了几秒，宋伍别才低声答道：“……我知道。我想过。想过很多遍。”

“所以我才会说干脆就不要开始。”

“伍别，不仅仅是你会在这种关系里受到伤害，对方也会的。”

“而且，你要知道，这种伤害也是不对等的。”

“妈咪……”

宋伍别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我们不聊这个好吗？我暂时不想和你聊这个。让我自己做出决定。”

宋莱的眉头轻轻蹙起，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宋伍别垂下的脑袋。

“妈咪不是想让你难过。”

“我知道。”

“对不起。”宋莱轻轻抱了抱宋伍别，“我应该相信你现在可以做好决定的。这件事情我不会再提了，好吗？”

宋伍别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

宋莱：“回家吗？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外面走一会儿太冷了。”

回到家之后，宋莱便去健身房锻炼了。宋伍别回了房间，一时间还有些懵，今晚遭受到的各种打击简直一次比一次难受。

他一次又一次地打开手机，并没有收到萧子玉的新消息。

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在题海里徜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他躺在卧室的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什么都不愿意想，并且也在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他抬起手指，默默地沿着天花板上的画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这种放空的方式在家百试不灵。小时候他就喜欢盯着天花板看，后来他就给天花板上画了不同的画，一边盯着，一边描画，时间能打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