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伍别顿时忍俊不禁，也不生气，就是觉得萧子玉这幅表情挺好玩。

感觉看起来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想起来的时候再去翻吧。”

“那天有点忙，回去放书柜里去了，后来就……”

“没什么，只是随手画的一些东西而已。原来你没看过我的画就答应做我的模特了？”

“……”

萧子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明明是在不停说话的人，结果宋伍别还比他先吃完了馄饨，他的碗里还剩不少。

宋伍别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萧子玉那碗飘着葱花的清汤馄饨上。很快又看向面前这个久久不动勺子的人。

没有生气吗？的确还不至于计较这种小事。

但没有失望吗？没有难过吗？没有委屈吗？

是有一点的，他很肯定是有的。只是，没什么追究的必要，甚至还有些习惯。

其实，画画这种爱好很普遍的。

一个人会画画和一个人会点其他才艺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只有画出这些画的家伙才会满世界围着自己的画面打转。其实在别人眼里，往往都只是匆忙一瞥，好看或者不好看，往往还没比较就已经先夸出口了。

“对不起。”萧子玉放了勺子。

宋伍别：“怎么又跟我道歉？我不是都说了嘛，没什么。”

萧子玉看向他。那种目光让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委屈，如此清晰地，因为失望只会来源于寄予希望的那个人。

宋伍别：“你要是不想看的话也没关系，要是觉得占地方的话也可以还给我……我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啊，我是认真的。我从来不会勉强别人做什么评价啊，或者艺术鉴赏。挺累的。”

萧子玉本想说，其实你可以说出来，但又下意识地反问自己，你真的能承受这样的信任吗？

走出店，冷风料峭，吹得宋伍别又开始头晕起来。

萧子玉要上楼，今天凌晨他们才刚刚在这个楼梯口拥抱，分别。现在，竟然还有些恍惚，以为过了好几天。

上楼时萧子玉回头看，宋伍别插着兜呼出寒气，冲他没心没肺地笑著作别。

那个笑容忽然把他内心深处许多幽微难解的心情衬托得很卑劣。

而更卑劣的事情是，他忍不住问宋伍别：“还要抱一个么？”

宋伍别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冲他走来，站在最低的台阶上给他一个冬日夜晚热烈纯粹的拥抱，还用脸颊贴住他的。

他的冰冷被对方发着烧的体温温暖，有一点点愧疚藏在不透明的皮肤之下。更多的，是连他自己都难以直面的感情。他连承受都已经抵达极限边缘，更别说是整理，再把它们健康、完整、坦荡地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