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两天，宋伍别都会掐着点给萧子玉发消息，找人出来吃晚饭。

这天，两人在路边一家炒菜店里等菜的时候，宋伍别接到了宋莱的电话。他一时卡壳，犹豫了一秒，最终接起电话。

“我后天晚上回来。我让下午快递员送东西到门口，可能需要你签收一下。后天你有空吗？”

“……有。但是吧……”宋伍别看了眼萧子玉，对方正在喝茶，“我现在不在上海。还在学校这边。可能会晚几天回家。”

“嗯？你不是跟思思她们一起回去了吗？”

“是的，不过我后来发现走的时候有重要的东西落在这边了，所以就……”

宋莱：“好吧。那我让物业帮我签收好了。你订机票之后跟我说一声。”

“嗯。”

挂断电话，宋伍别松了口气。还好他妈向来什么都公事公办，不重要的事情也不会问东问西。今年估计也是因为李思思她们去了上海，宋莱才特地提前了几天回来。

萧子玉：“你多久回家？”

宋伍别：“呃……八号吧。”

萧子玉：“这么晚？”

宋伍别：“其实以前我妈也差不多是在过年前两天回家。待不了几天就又工作去了。她的高中同学今年去找她玩，所以她提前回去了。刚刚打电话还问我多久回去来着……”

“那你……不早点回去么？”

“你这话是想让我早点回去？”

“……”

萧子玉沉默，他没这个意思。

“我其实不太喜欢跟我妈一起待着。小时候还好，长大了有些别扭。我们生活习惯差别很大，她睡眠质量不是很好，我怕打扰她，所以平时都只呆在房间里，半夜出来活动很不方便。我妈也说我们就不适合在一块儿住。”

宋伍别没说，其实从一开始，是他妈更不想和他住一块儿。他妈虽然口头上不说，但宋伍别能感受到。后来他一个人住久了，宋莱偶尔回家时，他也会有一种生活被打乱的局促感。

他没有具体阐述，是因为曾经一度觉得有些好笑。宋莱比大多数父母都要开明，可这种普遍的代沟和隔阂仍然存在着，看起来和其他家庭里的沟通问题没什么不同。他曾经也有觉得自己特别不同的时候，但不久之后他便意识到，就连认为自己与众不同的想法，都是一种无聊到每个人都在经历，以至于他已经懒得再和人讨论的话题。

萧子玉点了点头，宋伍别觉得，那是出于礼貌的理解。

“你呢？你过年要去哪儿吗？”

“往年会在年初回一趟老家祭祖，住两天，和一些亲戚朋友吃饭。不过今年我不回去，会在家里复习。”

“那你妈……”

“她一个人回去。”

宋伍别眼睛一亮。

萧子玉瞥他一眼：“没门……”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萧子玉放下茶杯，杯子在他手中转动半圈，他没说话。

“萧子玉，少写两套卷子难道会变成年级第二吗？”

宋伍别撑着下巴问道。

萧子玉想了想，说道：“说不好。”

宋伍别：“我看你每次都甩那个千年老二好几十分啊。他每次都说要考过你，实际上我看也没那么穷追不舍吧？”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宋伍别也是说完才回味过来。他其实不想提及无关人员。他瞄了眼萧子玉的反应，那人还真像是在思考这种“少做两套卷子会被人赶上”的可能性。这让他有些烦躁。考试这种话题他其实并不擅长，一个是他也知道自己成绩不算好，二个是他觉得这种话题很无聊。不过他希望能聊一些萧子玉感兴趣的东西，这样他能听萧子玉说更多一点话。

萧子玉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宋伍别反复确认了，并不是错觉。他们都开始观察对方的反应，所以有时候犹豫得太明显。

“我以前成绩也不是最好的。排名也不是很稳定。”

“你是说初中？”

“初一上册。”

宋伍别哭笑不得：“一个学期也没几次考试吧。而且那个时候不是刚刚小学毕业吗？来不及适应环境，排名不稳定也很正常。”

“的确。”

萧子玉仍旧在转着那个喝空了的茶杯。宋伍别把杯子从他手中拿走了，接了茶水，又放进他手里。

“不要太紧张了。我觉得你现在很厉害了，稍微放松一下不会有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