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问宋伍别要不要出来上网的时候，宋伍别回复说他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我儿：[？]

一天过去，坐在车里的宋伍别终于感觉自己接收了一点阳光，心情稍微好转。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的兴趣。在订机票之前，他给萧子玉发了条短信。内容是因为家里亲戚要带他一起回上海去所以不得不提前走，随即又给萧子玉结算工资。

不算说谎，但看起来实在有些牵强。

那天晚上他一直抱着手机，心想要是萧子玉打电话来问他，哪怕就只是问他工作的事，又或者多问他一些其他的事，他就不会这般“逃走”似的地回家去了。

在机场见到李思思时，宋伍别发现不只是她们母女两人，候机室里还有一个女生跟李思思坐在一起打游戏。那人一见到他便露出不安的表情，看了一眼李思思，很快又镇静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宋伍别向陈露点头致意，坐在了李思思旁边，看了眼她们正在打的游戏，打趣道：

“都放假了你俩还能约在一块儿出去玩？是打算一块儿过年么？”

李思思操作游戏的双手一顿，瞥了宋伍别一眼：“你有意见？”

宋伍别双手抱胸，靠进椅子里合眼假寐，浅笑道：“当然没有。只是稍微有点意外而已。刚刚我才突然理解你为什么当时在我面前那么……罩着她了。”话说一半，宋伍别抬腿一躲，他就知道李思思想趁机踹他。

李思思：“哼，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我了解你这家伙是什么德行罢了。”

宋伍别：“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什么危险人物么？”

李思思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转地说道：“呵呵，我看某人是不记得自己高一轰轰烈烈从学校退学的原因了。”

陈露瞄了眼宋伍别，又小声地好奇道：“是什么呀？”

宋伍别：“……李思思，想清楚后果再开口。”

李思思闷声一笑：“他的黑历史。”

陈露：“？”

宋伍别警告般地看了眼李思思。

李思思憋笑，冲陈露说道：“不提了。总之，这家伙不是什么好货。你别惦记他了。”

陈露突然又脸红起来，小声嘀咕：“我没有了。上次他……不都说了他喜欢男的……”

宋伍别肯定地点了点头。

李思思：“噢，我差点忘了你知道这回事。那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当时他退学就是因为想在学校里头公开搞同……”

“诶哟，小宋！”

“程阿姨好啊。”

一个坐飞机也要挑选着装，穿高跟鞋，打扮发型和妆容，但衣品稍显的有些俗气的中年女人走进候机室，见到宋伍别，她露出一个友好的长辈般的笑容。脸上能看出保养的痕迹，实际上年纪不小。

这是程岚，李思思的妈妈，刚刚去逛机场的服装店，现在带了几个手提袋回来。

“刚好刚好，我刚刚去dior和chanel转了一圈，选了一点小礼物给你和小露。”

李思思大声道：“那我呢？”

程岚将袋子分别放递给那两个同学：“家里那么大的衣柜还不够你穿吗？”随后，她又在李思思的位置前放了个袋子，“喏，刚好看到了你上次说喜欢的设计师款。你一天，少打点游戏！刚放假就知道打游戏，小心近视！别把别人小露给带坏了！”

李思思语气陡转，眼睛还盯着游戏里的战斗场面：“哇～妈咪我爱你！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陈露也语气甜甜地说道：“谢谢阿姨。思思，你妈妈真好啊，还很漂亮。”

李思思：“哼，那是你不知道她小时候管我管得又多严！现在又在你们面前装好人！”

程岚：“李思思，你瞧瞧别人小露，你还是个当主持人的，都没别人会说话。”

李思思：“夸你就是会说话啦？！又每次都是别人别人别人的。有本事你让陈露也给你当女儿呗。”

程岚：“好啊，只要小露愿意，我肯定乐意给她当干妈。”

陈露眨了眨眼，平日里正常的时候看着有些天然呆：“啊？还有这么好的事？啊……思思，我又死了，不好意思。”

一旁闭目养神的宋伍别没忍住笑出了声，睁开眼，李思思也刚好朝他瞥来视线，那人嘴角正含着笑。

没人看见的地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笑容。

宋伍别笑是因为。他这个妹妹和他一样，是个同性恋。

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个便互相看出了对方的属性。至于是谁先开始向对方袒露的，有些记不清了，或许是从某一刻开始，他们就默认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取向这回事了。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兄妹两人好几年都只见过对方几面，但如今仍然可以尤为自然地重新聊到一块儿去。

因为是在亲人这个敏感的红圈里头，彼此有且仅有的知根知底的人。

为了把程岚支开，李思思特地给她妈买了商务舱的票，说是让她在前排享受清净，好好休息。她便带着陈露坐三人并排的经济舱，陈露坐窗边，她坐中间。原本她还想支开宋伍别，但奈何这家伙值机太晚，就只剩下她们这一排还有空位。三人便就此坐在了一排。

飞机起飞前，宋伍别还特地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发现自己还没回李恒消息，想了想又算了。

飞到一半，陈露刚刚玩游戏玩困了，带着眼罩打着哈欠睡了过去，李思思还专门找空乘要了毯子给她盖上。

宋伍别已经睡醒了，撑着脸在一旁默默观看李思思给人献殷勤，还给陈露缕开夹在臂弯里的头发，在是觉得场面有些稀奇。不过，要是是他，他估计也会这么干，但他还是做不到像李思思这样细心，也不能待在对方身边好几年，还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不断地喜欢上其他人，甚至不是女人。

宋伍别不是个八卦的人，但现在实在是无聊，于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问道：“她是不是不知道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