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将火油运进了宫,是谁,调走了当晚的巡夜卫队,又是谁,截断了井下水源,封死了唯一的活路?”
记忆迎面而来,王辅强作着镇定,可目光却依旧止不住地颤动。
“你那儿子新近得了武职,孙儿也已经蹒跚学步了吧?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们想,难不成,你想等着将来被太子连本带利地清算吗?”
书房外,幼童的嬉笑声传来,他合了合眼,“卑职,但凭娘娘吩咐。”
如此,淑妃这一路,可算圆满功成,返回二皇子府后,再由二皇子府返宫。
早前二皇子妃滑了胎,所以这一次,淑妃亲自看顾,隔三差五,便要来探望一番,正所谓从长计议。
……
……
自打上回朝议后,这半月来,魏奉言对魏令钧颇为不满,当殿训斥都有好几回,早前的刺杀一案,更是再没有询问过。
这若是寻常人家,自是不可能的,但那是魏奉言,就不难怪了,心性狠辣多疑。
至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还是东宫自己给的。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趁着镇国将军和定远侯都在京中,正是练兵的好时候。
一个,是长乐未来的夫家,一个,是太子妃闺中密友的夫家。
只这一点,对魏奉言,就足够了。
想太子闭门思过后的首日,便同太子妃去了右相府,其后,定远侯夫人上门。
回看那日,太子在右相府里待了一个时辰有余,与上回南渊之事所用时辰相差无几。
那会否,又是去了一趟别的地方呢?
所以,太子闭门思过这一个月,到底都思了什么?
再往前推,一切,或早有前因,当初圣上既能说出废太子一言,那说明早已在心中想过无数回。
与其日夜担惊受怕,不如……
以太子的名义造反,这是一早就定好的,彼时,淑妃的原话是——
许他栽赃嫁祸,就不许我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练兵自然不会只是几日,即便是中途折返,别说,他们要是真的回来,那才是帮了她大忙。
那可是整整三万大军哪!
能杀兄弑父的人,杀个儿子算什么?
大魏宣平二十二年,十月初五,长街上,定远侯薛正与镇国将军顾惟忠各自带队,齐齐出了城门。
秋叶飘零,卷过长空,三皇子府亭台水榭处,魏令泽一手搭在横栏,望着皇宫的方向,苏严蓉自后环着他的腰际,侧脸贴着他的脊背,他手下微紧,目光阴鸷,似是在等着什么。
乾元殿内,坐在那里的魏奉言抬起眼。
转眼东宫内殿,魏令钧立在池栏处,墨如初走过来,在他身后站定,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他没有回头,只是就这么立着,
“你说,父皇,会留老二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