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令峥浑浑噩噩地走了,淑妃却阴下脸,好啊,动作这么快,枕旁风都吹到她儿子耳边了。
——若不趁着他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待到他来日长成,哪还能有你们母子的活路?
淑妃眼一抬。
就在她做下某个决定的同时,正在回府路上的魏令峥,不知是因为脸上那一下,亦或是其他而陷入了幼时的某一段回忆——
他小跑进殿,来到母亲和尚在摇篮中的妹妹身旁,“娘,今日长乐抓周,岁安殿有好多吃食,长乐一直在哭,皇后娘娘哄她的样子好温柔。之后我的吃食被长乐不小心打翻了,大皇兄就把他的转给了我。走时,皇后娘娘还着人备了——”
“一点吃食就把你收买了?!”
那一下出去的时候,座间人自己都愣了,双目含泪矮下身,一脸后悔看着他,“峥儿,娘不是有心的……你要记住,那边的都是坏人,是他们夺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你是娘的儿子,要跟娘一条心,明白吗?”
被打懵了的他捂着脸,睁着泪眼,愣愣点头。
回到府里,刚进院子,思绪稍稍得以平定,就见他那妻子匆匆迎上来,拉过他的手,贴到自己的小腹上,抬眼笑得好是欢喜。
“……”
事已至此,回头已无路,那要不要,搏一搏呢?
……
……
二皇子妃有孕,天家赏赐又一次如流水而至,这个喜讯成功把早前那肃杀之气一冲而散的同时,淑妃,也总算是有理由出一趟皇宫的大门。
儿子已经下了决心,接下来,自是拥立者。
郑国公?
这个时候,郑国公自然不会见淑妃,而淑妃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上他,她找的,是另一位——
去年降等袭爵,今年南渊之事,乃至之前宣务科及二皇子一案,都有这位老大人的身影。
沈衷若终归还是见了淑妃。
到底是老臣,对于淑妃的大逆之言,沈衷若在皱了皱眉后,详以利弊分析,劝其三思。
“你以为本妃没有深思过,但你想想,昨天是降等袭爵,今天是宣务科,明天是什么,他还准备动谁?任他步步逼,我们步步退吗?”
此一句话,换来的,是沈衷若的沉默。
见他久久不说话,淑妃也不急,她此来自是有把握的,有把握是因为有筹码。
“若本妃许的,是墨端行如今的位置呢?”
沈衷若眼一抬,覆了覆眸,缓吸一口气后,“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淑妃得意地挑了挑眉,“有沈大人这句话,本妃就放心了。”
解决了最难解决的,其他的,自是不在话下,甚至,都不需要利诱。较之沈衷若,那些人真就只有被拿捏的份。算起来,也就最后那个有些难度,但对于淑妃来说,也就是三言两语的事。
“做人,可不能忘本哪!王统领能坐到今日的位置,靠的是谁?”
“……自是娘娘,可——”
“王统领莫不是这么快就忘了,当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