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关心,谢存山不适应,说,“还行。”
“那就好。要是瘸了,明年比武竞赛冠军就非我们广州大队莫属了。哈哈”
谢存山抬腿就踹他屁股。
等周麒关了门,老秦笑说,“他最近谈恋爱了。明天他休假,要约姑娘出去钓鱼呢。”
老邹喝了一口茶,“我说呢。以前他就黏着你。”
“小山有好消息没?”
谢存山把湿发胡乱用毛巾扒拉几下,挂在脖子上,埋头吃肠粉。
“他呀,八字写了半撇。”
老邹想起许冉,只是叹气。
“还是送你手表的那个姑娘?”老秦调侃。
谢存山没抬头,但点点头。
在保山出事后,老秦帮他整理更衣柜,里面除了两身换洗衣物,唯一的个人财物就是一块手表。大家都知道谢存山宝贝这块表,出任务的时候就会摘下来,郑重地放好。
-
许冉是在附小停车场后面收到卢律师的消息的。
消息说,庭前调解的结果和她们预测的一样。蒋东杰不接受调解。
挂了电话后,许冉握着手机放空了一会儿。附小门口炸糖糕的小推车前人越聚越多。到了放学的时候。
今日她替王玉芬来接蒋初。在将她送至河西的绘画兴趣班。
许冉没有太多与小孩相处的经验,蒋初反倒没有她那么拘谨,见了总是自然而然地叫她,姐姐。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几周不见,蒋初好像又长高了。从学校的小陡坡走下来的时候挺打眼,她和同龄的孩子在一块儿的时候,看起来活泼,手舞足蹈。
和蒋初走在一起的小女孩比她瘦,有点单薄,日式齐刘海,许冉多看这女孩两眼。
蒋初却先一步发现了许冉,已经拽着那女孩儿三两步跑到她车前,说,“姐姐,妈妈说今天你来接我。”她又转头对那女孩儿说,“这就是我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齐刘海女孩怯怯地看一眼许冉,点点头,对蒋初说,‘我爸爸来接我了。’
两个小姑娘像卡通片里的小动物一样挥挥手,齐刘海小姑娘跑远了,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许冉问后座的蒋初,“这是你好朋友?”
蒋初点点头,说,“她不是桐城人。今年转学来的。”又转移了注意力,探出身子问她,“姐姐,我们吃什么。”
许冉听出了弦外之音,觉得有些好笑,问,“你想吃什么?”
蒋初在后座满脸期待地许愿,“我想吃狼牙土豆,凉面,还想吃刨冰!”
蒋初上美术课的地方在城西大学城,许冉许久没来过了。送罢蒋初后,她像所有的家长一样在车上百无聊赖地等待,最终决定下车散步。
虽是冬夜,大学城仍然很热闹。她去程与人摩肩擦踵,回程时便选了一条偏僻小路。两旁都是九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
近大路时,抬头,忽见头顶有个招牌。写着‘忍冬 —— 刺青,穿孔’。许冉愣了一愣,记起多年之前谢存山带她去的那家刺青店也叫这个名字。不过也不是多么新奇独特的名字。大概只是重名。
但她还是拐进了小巷,又往下几级台阶,这才找到店面入口。
坐在前台的刺青师是个年轻的满脖刺青的潮流小伙。热情招呼她,‘姐,纹身还是穿孔?’
许冉摇摇头,说,‘我就看看。你们以前的店在沿江路?’
‘那是老店。换老板了现在。’小伙子见没有生意可做,便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虽装潢早已不同,但仍与她记忆中的那家纹身店有类似之处。譬如柜台边有一整面墙,密密麻麻地拓印着店里的纹身作品。
许冉抬头打量,目光在逡巡片刻后,凝住了。再开口时,甚至声音有些发抖。她觉得她的脸像要烧起来一般,但这店里却又这么寒冷。
‘这也是... 客人的纹身吗?’
小伙子抬头看一眼,‘那个呀。那是去年有个客人来洗纹身。师傅看她那个纹身实在是画的好,就拓下来了。’
‘是不是个女人,跟我一样高,三十多?’
‘好像是,记不清了。我们这里每天客人不少哟。’
‘后来她还来过吗?’
‘没来过了,洗了一半,她说太疼了。洗纹身肯定疼的嘛...’
那是一只花豹的脸,埋伏于玫瑰丛中,就像她多年前在万小琴背上见过的一样 —— 此刻这只花豹,正在斑驳的墙上,轻佻而危险地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