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邹在转身前再次回头,凝视骆佳澄的笑颜。心里想,‘不能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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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赌场后,谢存山一直老老实实跟着张坤在内场干活儿。
坤哥看他事儿少,会开车,人也机灵,渐渐地就更信任他,有时候有饭局,或是一些别的场合,他会叫谢存山开车。
老金偶尔会跟坤哥一起出席这些饭局。偶尔他会消失几天。
一问就说是回‘老家’探亲。
马杰这些年为避风头,一直在东南亚徘徊,徐家集团势力辐射的地下钱庄,地下赌场,与钱相关的,都经过马杰,通过各种方式洗到加拿大。
—— 老邹总爱指着白板上马杰的照片调侃,‘大内马总管’。
既然马杰身在海外,那么又是谁和他在内地一唱一和呢。
十月中旬,第一场寒潮后,因涉及洗钱,桐城警方联手广州警方挫掉了坐标佛山的慈善基金会。这家慈善基金会下设的多个账户其实已经搬空了,并不起眼,按道理不会在此时被警方盯上。
俗话说投石问路。
果然,佛山基金会被警方查封的当晚,老金又消失了。
与此同时海外协查的结果终于发回。老金,原名金伟,是马杰在内地的‘影子’。
这也印证了谢存山先前的猜想。
十年前路西法大火,邵家兄弟倒台,马杰跑去了琅勃拉邦。
老金是当地华人,从那时候起就跟着他了。
至于马杰是从何时起转投徐家,路西法那场火他又知道些什么。现在还不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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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老金回到桐城,赌场再次转场。平时偶尔允许内部人员请假,现下也一律不准了,轮休日他们只能聚在宿舍里打牌。
气氛愈发微妙起来。
张平和几个安保队的闲聊,说张坤说了,最近场子里除了熟客也不再接新的赌客了。听说有意向把赌场彻底关了。
另一个人问,“关了我们怎么办。”
“废话。”张平说,“拿钱,闭嘴,滚蛋呗。”
二零二四年十月底,寒露,霜降。接连两场寒潮之后桐城进入深秋。
安保队陆陆续续走了好些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个。每天白天干活,晚上就聚在宿舍里烤火打牌吃宵夜。吆五喝六称兄道弟。
老金有时候也跟他们一起,很是其乐融融。这些安保人员家中什么情况,几口人,小孩上学,老人养老。老金心里都清清楚楚。
降温的那天,老金亲自下了厨,给大家炖了羊肉汤,开了酒,自己也跟着喝了一点。
老金有心脑血管疾病,前两年差点脑溢血,自那时起就很节制了。
大伙儿有说有笑地,有人打扑克,有人拼酒聊天,过一会儿张平打趣,‘老金!你咋往人身上倒呢!这就瞌睡了?”
张坤也在,看了两眼,脸色变了,摇了他两下,说,“不好,看着怎么像中风。”
张坤指挥谢存山去开车,自己则和张平两人扛起了老金。
一出门才发现外面下了好大的雨。这雨已经下了一星期,白天总算停了半晌,现下又开始了。
老金坐在后座不省人事,眼歪嘴斜,口水直流。张平有点嫌弃,又不好表露出来。
张坤坐在副驾驶,他从刚刚上车就一言不发地抽烟。车厢里烟雾缭绕的。
他们住的厂房早就停产了,通往县道的路缺乏维护,又极窄,就算是晴天也不好开。何况是晚上下雨。
张坤一直叮嘱他,‘安全第一。慢点开。”
谢存山当然看出来了。张坤有他自己的算盘。
可老金是一条通往马杰的重要线索,不能断在这里。
他装傻说,“没事儿,坤哥,你放心,比这差的路我开过的。”
等到了县里,离县人民医院不到一公里,又塞了车。一问路人,说前面树倒了,堵住了路。
张坤安慰谢存山,“快了快了。”
谢存山把安全带解开了,绕到后座。对张平说,“你搭把手。”
谢存山把一百七十多斤的老金扛到了医院。老金进了急救室,他自己也挂上了葡萄糖。
老金抢救到恢复意识用了两天。谢存山就在医院里陪了两天。张坤明显放心不下,留了张平‘帮忙’。
张平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直播,谢存山把消息递出去没费什么功夫。
他躲在医废处理室给老邹打电话。
老邹说,“你怎么三天两头进医院。” 又说,“呸呸呸。瞧我这嘴。”
谢存山说, “金伟周末出院。他现在脑子清楚着呢,就是左脚有点跛。行动需要有人。我觉得这是最好时机。”
老邹说,“那就下周三。”
谢存山说,“行。”
老邹说,“别嫌我烦啊,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
每到这时,谢存山就会收起平素略显散漫的态度,说,“知道了。”
几多年,这已经成了两人的默契。
“对了。”
老邹正要挂断,问,“还有事儿?”
“算了。之后再说。”
说罢,谢存山火速挂断了电话。踱步到楼梯间,在窗前微凉的空气里点燃一支烟。他原本想问老邹,有没有在城北公墓遇见许冉。骆佳澄的生日,他想许冉会出现。他想问她最近好不好。
他两天没合眼,提防着张坤。尼古丁让他清醒,也填补了他理智和冷静的缝隙。
谢存山庆幸自己没有问出口 —— 他怎么能在此时允许自己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