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额头,而后再是嘴唇,当自己的脸上传来对方嘴巴那柔软的触感时,牧水脑袋已经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敏锐的五感让牧水甚至能感受到南慎唇纹的每处细节。
太过了。
牧水脑子里只剩下这样一句话。
这样孩子式的亲昵并没能持续多久,南慎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理智。
南慎刚一回神,就看见牧水被压在自己身下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牧水见人清醒了,僵硬的身子终于动了一下:“清醒了就赶快下去。”
声音有点抖。
南慎眨了下眼,脸颊发烫,露出无辜的神色。
牧水见人不动,一脚把人踹到一边,逃下床,草草整理好方才被揉乱的衣衫,把药丢给南慎,一句话没说就跑了。
他鲜少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南慎看牧水这样慌张,没忍住笑了。
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紧接着,他皱了一下眉头,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
他脱下上衣,露出线条流畅优美的上半身,以及,那铺满整个后背的衔尾蛇纹身。
那道纹身的蛇眼此时正大张着,闪烁出猩红的光泽,呼之欲出,仿若活物。
白佳嘉此时正在牧水家里安静地待着,看见牧水回来,礼貌地挥挥手。
牧水匆匆回了一声,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待在客厅的白佳嘉好奇地歪了歪头,发生什么事了?
牧水坐在书桌旁边,被南慎碰过的右脸颊还残留着异样的触感,他整个脑袋都发昏发烫,莫名的情绪蒸得他快要红透了。
他没精力去想那么多,脑袋昏昏沉沉的,作战后的疲惫感这才席卷而上,一场梦来得迅猛而汹涌,把他的意识冲走了。
————
“滴答”“滴答”,阴冷潮湿的水滴声中,满是棘刺的镣铐沉重地锢住牧水的手脚。
镣铐上锋利的尖刺在小牧水的手脚上划出道道伤痕,深可见骨。
牧水的脚筋差点被割断,现在只能坐在地上。
这里是衔尾蛇的禁闭室,乐站在他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发的青年嘴角扬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真不巧,今天是我替怒来看守你……你这个教坏了小七的坏蛋。”
他粗暴地把牧水从地上扯起来,镣铐上的利刺深深扎进牧水的手脚。
牧水干裂的双唇轻轻开合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他早已失去了惨叫的力气。
银色的血液流淌在铁灰的金属上,强烈的色差让人难以移开眼。
牧水的眼睛没有看着面前的施暴者,而是注视着不远处另一个房间中的07。
这间禁闭室没有限制妖力流动的装置,因此他可以使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这间狭小房间之外的地方。
07此时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冰冷的长针扎入他的脊背,抽取出髓液。
他们将从自己这里得到的血液注射进07的身体里,07猛地抽搐了一下……
“还在看什么呐?”乐摁着牧水的脖子一把将人掼在地上,手指狠狠地冲着牧水颈椎附近一颗眼睛剜去。
剧痛让牧水忍不住哀鸣,能力被强行打断,那只眼睛紧紧闭上,一抹银白从眼眶蜿蜒而下。
“你们会害死他的。我的血不是能入体的东西。”牧水勉强支撑着。
乐松开扼住他的手,嘴里吐出恶毒的花语:“死了就死了,关你什么事?”
“与其在意他,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乐站起身,随意地掸了一下衣服上的尘灰,眯着眼睛对牧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们开始吧,今天的惩戒环节。”
……
过了多久?牧水已经不知道了。
乐绝对是技艺最为高超的折磨者,他总能抓准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细水长流地让痛苦侵蚀灵魂。
牧水的瞳孔涣散扩大,好像已经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乐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双手托起牧水的脸:“你真该感谢那只灯塔水母,要不是他,你可没办法完整地活到现在。”
牧水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这时,有人礼节性地轻叩三下禁闭室的铁门,忧的声音响起:“乐,四区的实验体出了问题,需要你去一下。”
乐松开捏着牧水的手,有些不悦:“什么事一定要我亲自去?”
“那些实验体都有你的印记,你来处理最好。”忧淡淡回应。
乐只得离开这个能带给他乐趣的地方。
虚掩着的窄缝里透出忧单薄的身影,他今日将长发用一根白色发带尽数束起,清瘦得像湖旁凭吊的垂柳。
他的目光在牧水身上一晃而过。
冷淡的声音传进意识模糊的牧水耳朵里:“07没事。”
乐听忧毫无征兆地这样来一句,自然能猜到是给谁说的,在门外不阴不阳地哼笑一声:“假慈悲的家伙。”
忧没有理会乐的阴阳怪气,转身离开,铁门随之重重关上。
牧水得知07暂时没有危险,吊着的一口气松了下去。
沉默的黑暗中,一只淡紫色蝴蝶翩跹而来,悠悠地自角落飞出,柔顺地落在遍体鳞伤的牧水身上。
蝶翼扇动,鳞粉簌簌如雾般洒下。
牧水的气息奇迹般地平稳下来,他仿佛置身于诞生之初温暖的海水中,牧水安详放松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