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水把南慎扶起来,简单为他处理一下伤口。
杨雪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你说呢?人没抓到,赃物也没到手,还弄出这么大的乱子,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贴多少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程四哭丧着一张脸,强颜欢笑望向牧水,眼里残存一丝希冀:“牧水,你去找的那个卖主呢?”
“被人杀了,手法看上去像刚才那个女人。”牧水如实汇报。
程四哀嚎一声,直接抱头蹲下。
“?”牧水疑惑地看向其他人。
杨雪解释说:“这次任务是他师父钦点给他负责的,之前那个会议组长之所以主持大局是因为要和你接洽,但实际上从人员安排到规划都是程四在做安排,他是总负责人。”
“是啊是啊,”旁边的无慧也凑过来,“这样的结果够程小施主在他师父那里喝一壶咯。”
“闭嘴吧,你这假和尚!”程四在地上自暴自弃了一会儿才站起来,看见牧水正在摆弄他们组长,露出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表情。
杨雪在旁边掐了他一把,叫程四硬生生收回自己那副蠢样,换上严肃的态度。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牧水没太在意,倒是南慎的状况着实不好,他向特调组三人发出询问:“你们组长怎么办?”
杨雪摇头:“组长受伤从来不让组里医生处理,都是自己解决,你先带组长到他的住处去吧。”
“好。”牧水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背起南慎走了。
看牧水的身影逐渐消失,特调组三人目光相接,都读懂了互相眼里的意思。
“春天啊!”程四原地扭来扭去,作西子捧心状。
杨雪毫不留情给了程四一个暴栗:“够了,你恶不恶心啊!”
程四又捂着脑袋蹲回去了,无慧看着他捻了两下手里的佛珠,笑眯眯地在嘴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收拾完程四,杨雪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也算是件好事吧。”对他们组长来说。
“今日之事不要外传,尤其是组长身上的异常。”程四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严肃道。
“是!”
————
牧水终于把南慎送到他家。
“南慎,到家了。”
牧水喊了两声,南慎意识还是浑浑噩噩。
于是牧水手一松,想把人放到床上。
南慎眼皮颤了颤,不知什么时候发起了烧,下意识寻找凉物,抓着牧水不松手,大有要当橡皮糖粘着牧水的架势。
牧水废了些力气才把南慎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他四下望望,也没见着南慎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抛开那些用来投喂牧水的小零食,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可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人家不管,牧水迫不得已贡献了自己身上带的唯一伤药。
那药是牧水之前从灯塔那里得来的,据说是海市上得来的好药,药性温和,功效不算很强,但胜在泛用性高,灯塔当时爱惜得很,把这药给牧水的时候都一副肉疼的表情。
牧水后来想过再去还是找找有没有这种药,好得出多余的还给灯塔,但那时候海市已经很久没有开放过了,牧水一次也没见过海市的真容。
牧水双手合十拜了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的药用在这里也不算亏,见谅见谅。”
说罢,牧水撬开南慎的嘴,把这药塞进他的嘴里,动作有些粗暴。
因为南慎牙关闭得太紧,牧水喂药时不可避免地碰到南慎的牙齿。
牧水微皱眉头,指头触碰到坚硬之物传来微妙的触感,他感觉对方的牙齿轻微合了一下。
但牧水看向他,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错觉?牧水抽出手指,慢条斯理擦拭了一下。
牧水也没多想,迅速结束喂药的举动。
这药的效果确实拔群,仅几分钟的功夫,血就缓慢地止住了。
牧水仔细问了一下空气中的血腥气——确实是人血的味道,看来南慎确实是人类,牧水回忆起当时南慎额头上骤然出现的龙角,那大抵是修习某种功法的缘故。
特调组怎么会让妖怪在他们那里打工,还让人混上了组长,是我想多了,牧水自嘲地摇了摇头。
为了避免凝固的血液把皮肉和衣服黏在一起,牧水准备把南慎的上衣脱下来。
刚碰到对方的上衣,牧水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南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把将牧水置于身下。
他的呼吸很重,炽热地洒在牧水面前,伤口再次崩裂,血滴掉下来,砸在牧水唇边。
牧水忍不住舔了一下。
南慎现在双眼迷蒙,完全是神志不清的模样。
一个意识混乱的伤员当然不可能压制得住牧水,但事发突然,几乎瞬间,南慎和牧水的距离就已经超过了正常交往的极限。
太近了,牧水的呼吸忍不住放轻。
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数清南慎每根眼睫,近到眼前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那满是野兽原始冲动的眼睛。
牧水一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危险感濒临,而那只“野兽”只是低下头,虔诚地、小心翼翼地、额头轻触牧水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