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一萱回到家之后,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晚风将她的发尾向前吹起一个缱绻的弧度。
而她目视远方,让夜色消融她心里某块遮掩不住的酸涩。
良久,她轻叹口气。
有些东西并非当作不存在,就真的可以不存在的。
“叮——”
手机突然响了。
是祈明煦。
她接起电话:“喂。”
“……”
一片无言。
涂一萱微微皱眉:“祈明煦?”
祈明煦这才出声:“嗯。”
声音好像有点沙哑。
猜测她有什么事,涂一萱问:“你在哪儿?”
祈明煦:“在家。”
涂一萱:“一个人?”
祈明煦:“嗯。”
涂一萱毫不犹豫:“那你等我。我去找你。”
她马上叫了车去祈明煦家。
她直觉祈明煦现在需要她。
而她,此时此刻,也需要一份深刻而安心的陪伴,去冲淡沉重、痛苦、但无论如何还是浓烈的回忆。
……
祈明煦最常住的一个家是市区的一个大平层。
涂一萱有祈明煦家的钥匙,打开门进去之后,差点被一个酒瓶绊倒。
地上散落着很多酒瓶,整个屋子都泡在酒的味道里。
涂一萱出声:“祈明煦?”
沙发那边有一声低低的回应。
涂一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祈明煦。
她坐在沙发前的地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曲着,手上拎着一个酒瓶。
今天晚上她本来就没化妆打扮,平日里明艳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和黑色的衣服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态。
祈明煦总是骄傲的、明艳的,是被人叫“花瓶”也会撩撩头发然后淡定回一句“那你是什么?脸盆吗”的人。
她不应该是这样颓废的,萎靡的。
而眼前的她,脸上挂着泪痕和酒渍,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投影幕布。
涂一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电影《我心狂野》。
涂一萱蹲下来,替她捋了捋头发。
祈明煦开口:“图,你看过这个电影吗?”
涂一萱回答:“看过。没看懂。不是很喜欢。”
祈明煦笑了:“我也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什么啊这是。”
然后她的笑停在脸上:“但是孙禄喜欢。”
涂一萱又拿了张纸巾,一边替她擦脸上的泪,一边问:“嗯。那说明他没什么品味。”
她没有完整地听过孙禄和祈明煦的故事。
其实祈明煦早在大三那场跨年晚会的筹备会议上,就对当时作为总负责人主持会议的孙禄有好感。
他长得高大,样貌不能说英俊帅气,但五官端正,气质也很端正。
祈明煦本来以为他也是那种很经典的套话一大堆、油嘴滑舌的学生干部,却意外地在听他主持会议的过程中觉得他的发言很真诚,内容也很实在。
并且挺幽默的。明明是在说正事,却能不经意间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在学院应该很有威望,看上去全场的人都认识他,并且对他很信服。
祈明煦没出手,只是作为重要演出人员,加了他的微信,那个时候备注还是“孙禄(经院研二跨年晚会总负责人)”。
就像她说的那样,跨年晚会当天她表演完从台上下来,孙禄递给她外套,寒冷无味的空气里马上填满他的味道。
她一见钟情。
但主动在晚会后的庆功宴结束后送她回家的人,是孙禄。
主动问她元旦假期剩下的一天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吃火锅的人,也是孙禄。
在寒假前夕把她约出来,在湖边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的人,还是孙禄。
祈明煦爱玩无心的声名在外,她也看到过他的朋友们在群里提醒他别太上头,提醒他祈明煦是怎样的人。
但无论翻阅多么犄角旮旯的聊天记录,她所看到的孙禄的回答始终如一:“我很喜欢她。我只信我面前的人。”
于是几乎从来没有官宣过的祈明煦,第一次发朋友圈官宣男友,没有屏蔽任何人。还把他们的合照放在各个社交平台的背景。
她丢了不少男粉,但她也不在乎。
她是真的爱上了,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爱一个人的喜悦。
无论第多少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总是大差不差的欣喜和心动。
但她不露声色,她只是走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平平静静说一句:“你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很久很久。
直到孙禄快毕业的时候,两个人某天在一起,孙禄的朋友打电话过来聊天,聊到他的工作,孙禄十分随意地说了句“或许回家去”。
祈明煦当时就不高兴,在他挂掉电话后直接反问:“那我呢?”
最后孙禄百般道歉说自己只是开玩笑,哄了她很久,两人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