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默了几秒。
涂一萱说:“……那还挺巧的。”
江涣正想说什么,就听到那个受伤的女孩由远及近、清脆的声音:“我知道啦,谢谢医生!”
他们两个人站起身,看到女孩坐在一个医用的临时轮椅上,被一个护士推出来。
涂一萱和江涣停下了对话,留在那里询问情况,陪女孩聊天,等到女孩的父母赶过来,就和他们一家人道别离开了。
很有爱的一家人。父母礼貌有涵养,并未上来就质问,了解了原情之后就向他们两个人道谢,再三强调回头一定要请他们吃饭,然后就去关心自己女儿的伤情。
语气是责怪,也是心疼。
涂一萱笑了一下,转过身。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以后,江涣主动开口:“要回家吗?”
涂一萱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先不回,晚上约了朋友。”
江涣说:“可以送你一程。”
涂一萱:“不用了,朋友说会来接我。”
江涣点头:“那我先走了。”
涂一萱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
没看太久,电话响了起来。
涂一萱平时用电话比较少,工作上的事情和普通朋友一般都是微信联系,能这样不发消息不等回应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的,只能是很亲近的那种朋友。
沈凌风熟悉的声音响起:“大小姐,您终于忙完了?舍得请我吃饭了?”
刚刚在医院等结果的时候,涂一萱收到沈凌风发消息问今晚有空吃饭没,就顺手答应了。然后沈凌风发了个ok手势,说在忙,忙完打电话然后去接她。
涂一萱疑惑:“我记得好像是你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说可以吧?顶多是A钱,怎么就变成我请你了?”
沈凌风装作受伤的样子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吧,你卖衣服赚了那么多钱,请我一顿怎么了?”
涂一萱不遑多让:“你卖酒也赚得不少,请我一顿怎么了?”
沈凌风:“……这饭还吃吗?”
涂一萱被他逗笑。
插科打诨了几句,涂一萱发了个医院出口的定位给他,就关掉手机抱臂等着了。
旻州秋天的天气不太稳定,这几天昼夜温差有点大,晚上还挺冷的。她出门本就是散心,只穿了件薄薄的打底衫,也没来得及回去取外套。
这下还真的感觉有点冷。
早知道让沈凌风带件外套过来。
……
夜晚的另一头,江涣坐在驾驶位,没发动车,一眼看去,黑色的车身和夜晚融为一体,几乎察觉不出车里有人。
他手边有一件风衣外套。
但他没有动。
一双漆黑的眼睛在夜里沉默地看着。
看着她打电话时和那头因熟稔而有的轻松欢快的笑容。
看着她挂掉电话后的沉默、淡漠和单薄。
看着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车主把手伸出窗外朝她先比个手势。
看着她一瞬的惊讶然后笑着翻了个白眼,随即坐上副驾驶。
他们之间只隔了十几米。
远得像两个世界。
……
涂一萱坐上车后把车窗摇下来。
她坐车看手机屏幕容易头晕,此时更愿意看窗外城市夜景。
沈凌风有点兴奋:“怎么样?我这辆新车。”
涂一萱这才扫视了一眼:“挺干净的。”
又补充一句:“挺香。”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挺好闻。
沈凌风:“……”
“你觉得我是问你车里干不干净香不香?”他大为震撼。
涂一萱耸耸肩膀。
她对车没什么兴趣。基本上看看外观结构和配色,再注意一下车内一些设计上的小巧思。
沈凌风点点头:“行。我的爱车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涂一萱笑了。
然后问:“怎么,最近表现不错,爸妈奖励的?”
沈凌风把整个头朝左前方的方向一拱再一甩,学电视上霸道总裁的样子,回答道:“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攒了好久的。”
涂一萱给他竖大拇指:“二世祖长大了。”
沈凌风气笑:“我什么时候当过二世祖?本少爷在明实的时候就是尖子生OK?哪怕是在上交,那在整个学院也是有名的卷王。”
沈凌风从小学习都不差,在明实的时候也是会被老师在办公室里讨论的那一类好学生,但即使是分到理科班之后,也和基本上坐牢了第一名的江涣有所差距。
他高考算是正常偏不错的发挥,去了上交读金融。
和江涣念一所大学。
他乍然提到,涂一萱陷入沉思。
没等到回应,沈凌风往旁边看了一眼,涂一萱胳膊肘搭在车窗上,手扶额头,似乎在想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到她面前晃晃:“想啥呢。画画画傻了?”
涂一萱问:“你在上交的时候和江涣熟吗?”
沈凌风停顿了一秒,然后无所谓回答道:“不熟。”
他说:“我在安泰他在计院,大学又不是高中,除非刻意约,否则基本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