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他时，她微笑一下：“谢谢你谦让。”
本来打算就这样走，也没想过他会有什么回应，顶多点个头。
江涣却开口了：“怎么谢？”
涂一萱：“？”
一旁的冯乐天：“？”
他惊叹不已，这是他平时那个寡言少语、全无风情、能让一切幽默和暧昧都荡然无存的冰山老板吗？
涂一萱只疑惑了一秒就神色恢复如常：“你想怎么谢？请你吃顿饭？”
江涣看着她，再次语出惊人：“不太够。”
涂一萱：“？”
冯乐天：“？？？”
如果下巴能脱离脑袋单独存在，此时他的下巴已经掉在地上了。
涂一萱按下脾气，歪头笑道：“那你想怎样？”
如果江涣再说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在认真思考，要不要撕开手里的猫粮，然后撒他脸上。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江涣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放到她面前：“可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再请我吃饭吗？”
涂一萱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通讯录的新朋友一栏，显示“等待对方通过”。
握着屏幕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处腕骨很明显、青筋隐隐，干净却有力量感。涂一萱曾经赞美过这双手，还偷偷拍过一张这双手的照片。
还幻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天牵到这双手，会有多开心。
可眼下，心里却已经毫无波动。
她把视线从手机屏幕逐渐挪动到江涣脸上，对方神色平静。
如果没有看错，那双眼睛里褪去了那层经年不化的冰，此时，至少看上去，是相当柔和的目光。
她有一秒的疑惑。
随即朝他很礼貌地一笑：“都是老同学，加一个微信也很正常，但我今天出门没带登生活号的那个手机，我回去会加的。”
江涣收回手机：“好。”
涂一萱再次笑笑：“那我先走了。”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她打了个车去魏西临那里，一路上，一边抱着装在猫包里的小猫，一边想起了又一件陈年旧事。
她和江涣不了了之之后，其实她并没有主动去删他的微信。
那会儿刚填完高考志愿不久，沈凌风提出想在开学之前聚一次大的，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还叫了不少初中时候互相都玩得不错的朋友。
大家戏称是填完志愿之后，明实和灵华就不需要再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了。
当然是玩笑，学校竞争归学校竞争，本来是朋友的人也不会因为去了不同的高中就真的反目成仇。
许久不见的大家刚凑在一起时话题还围绕着高考和志愿，很快就变成追忆往昔，从初中聊到高中，气氛火热。
这中间涂一萱都充当着一个不主动起话题、但到了某个点上也会接上梗、不让说话的人冷场的角色。
直到沈凌风在游戏里赢了她，要对她做二选一大冒险的惩罚。
那会儿他们都还不知道她和江涣已经决裂的事，沈凌风笑嘻嘻地说：“冲着我们十几年的交情，要么喝杯酒，要么删了江涣微信。”
他完全是在玩梗，在座的十几个人都很熟，无论是明实的还是灵华的，都对涂一萱和江涣那段暧昧情事一清二楚，毫不怀疑他们一定会在高考之后在一起，就差官宣。
他说这话，相当于是一百万和一颗花生，你选一个。
大家纷纷起哄。
“沈凌风你也太仁慈了吧。”
“这算什么啊。”
“这还用选？换我我也舍不得删。”
“刚刚让我拍翘兰花指的鬼畜照片发朋友圈还不许屏蔽老师家长的你是个人？”
就连祈明煦都坐在沙发扶手上，一边晃着酒杯，一边笑着看她。
结果涂一萱默了几秒之后，选了花生。
她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当着众人面，删掉了江涣的微信。
然后轻轻挑挑眉，无所谓道：“删了。”
……
她其实并没有把工作号和生活号分开，不存在“登着生活号的另一只手机”。
她就是不想加。
不管重逢后江涣这种流露出一点点示好意味的姿态究竟是什么意思，她都没有陪他演礼貌克制好好老同学戏码的义务。
只是不久后就是赵衡的婚礼……
他如果够聪明，应该会猜到她不加是什么意思。
虽然尴尬，但从很久之前，涂一萱就不怕尴尬了。
有些尴尬是生活中在所难免的，再去粉饰太平也没有用。
反而她坦坦荡荡地应对尴尬，其实并没有什么戏剧可以供别人食用，怀疑自我的只会是那些等看好戏的人。
而另一边，她走之后，冯乐天在江涣面前晃晃手：“老板？”
江涣收回视线：“干什么。”
冯乐天惊奇：“我第一次看你盯着别的女孩子看，眼睛都直了诶？”
他这话有所夸张，江涣并没有直勾勾地盯着涂一萱的背影看，更多是一种远远的注视。
如果细究，是带着一点落寞的味道。
但冯乐天只感觉得到这层复杂和隐晦，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只是直觉，他老板和这个抱走小三花的女孩，应该不仅仅是老同学这么简单。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涣：“我能八卦一下吗？”
江涣还对他扯了扯嘴角。
然后说道：“不可以。”
冯乐天：“……”
“昨天我说的那个bug修完了吗？”
“上周那个项目的线推进了吗？”
冯乐天一时梗住。
“谁把我和我亲爱的电脑生生分开？让我帮忙来他家附近抱猫？”
江涣虽然名义上是他的老板，是年纪轻轻的子公司技术总监，但其实也就是人看着冷，平时和他们相处并没有什么上级的架子，这点玩笑还是可以开的。
江涣不说话了。
冯乐天问：“怎么说，再选一只猫吗？”
江涣：“不用了。”
冯乐天：“不是吧，你也对那只一见钟情非它不可？别的猫界刘亦菲都看不上了？”
沉默几秒后，江涣声音低了一点点，说道：“那只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