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逛完猫舍已经比较晚了,涂一萱知道魏西临有早睡的习惯,就没打电话,只是在微信上问了一句还想不想养猫,又把在店里拍下的小三花的照片发了过去。
第二天就收到了回复。
不过她一觉睡到了下午,因此收到回复也是下午了。
魏西临:【可以呀,很漂亮】
魏西临:【出生报告和健康证明这些都没问题的话,就找个时间领过来吧】
隔了一个小时。
魏西临:【还没起床吗】
魏西临:【早睡早起有益身心健康】
又隔了几个小时。
魏西临:【又一觉睡到下午?】
涂一萱醒来后看了眼手机,等脑子稍微清醒一点以后回复:【行】
涂一萱:【那这几天先准备一下猫窝猫粮还有猫玩具?】
魏西临应该没在上课,很快回复:【我已经准备好了】
魏西临:【你看一下什么时候有空去把魏小可接回来】
涂一萱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她说的是哪个亲戚:【魏小可是?】
魏西临:【这只小猫就叫魏小可】
涂一萱:【……】
【不是】
【猫都没见到】
【名字已经起上了?】
【而且怎么还连名带姓的】
魏西临发了个呲牙的表情包过来,然后说道:
【你不懂,这叫仪式感】
【怎么年纪轻轻这么不懂潮流呢?】
涂一萱彻底被她打败。
不过也想起来,给猫猫狗狗起名字连名带姓这事儿,还真是他们家传统。
姥爷以前在自家院子里养过一只大黄狗,取名就叫魏大壮。
涂一萱自己高中时喂过的那只学校后门附近的流浪三花,她也起了名,连名带姓的,叫涂可乐。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在各个微信群里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涂一萱下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出门觅食。
在平时常去的那家店里点了一份鱼粉,吃了个下午三点钟的早午晚餐之后,就去了那家猫舍。
找了一圈却没找到那只小三花。
昨天晚上那个店员此时不在店里,她问了一下另一个店员:“你好,请问昨天在这个位置的小猫,是已经被领走了吗?”
那店员看了一眼,然后指向某个方向:“刚刚那位先生也看中了这只猫,已经在准备签合同了。”
涂一萱看了一眼,是一个挺年轻的男人。
一见钟情的缘分不总是能碰到,涂一萱不想就这么干脆放弃了,还是想尽可能争取一下。
她走过去对那个年轻男人笑笑:“你好,请问您已经签合同了吗?”
年轻男人也很开朗:“没有呢,我是替我老板来领猫的。”
涂一萱:“这样啊……”
小三花一看到涂一萱就一直在朝她挥爪子,路人看了,的确要以为她才是它的主人。
她看了眼小三花,有点为难,但还是开口了:“是这样的,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但是我昨天晚上就看中了这只小猫,而且它也挺喜欢我的——”
“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你帮我问一下你老板,一定要这只吗?”
她接着补充:“如果你的老板可以看中别的猫,有差价的话,我愿意补。”
冯乐天看涂一萱挺真诚的样子,想起老板只发了张照片就让他来帮忙领,这对比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而且——这小三花确实很喜欢这个女孩子,老板强行把人家要回去那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这种爱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有了定论。
于是朝涂一萱乐呵呵一笑:“行,没问题,我看这只小猫也挺喜欢你的,我问问老板能不能换一只吧。”
他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直接按开免提:“老板啊,你发我的那只小猫已经有一个女孩要了,你看能不能换一只?”
涂一萱汗颜,这说话也有点太掐头去尾了。毕竟理论上,是他先过来领的。
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没有商量的余地吗?如果她愿意换一只的话,我可以补差价。”
这两个人还真是默契。冯乐天内心吐槽。
这个声音挺好听的,低沉清冽,说话也不疾不徐,感觉对面是一个情绪蛮稳定的人。
但涂一萱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莫名有点怪怪的感觉。
冯乐天道:“小猫可喜欢这女孩,我劝你要不还是成全别人吧,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啊。”
“喜欢?”
只有两个字的问句,涂一萱却觉得那头的声音慢慢近了一些,而且有双重音。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
——原来,是声音的主人,此时已经站在了猫舍门口。
她抬起头,朝那边看过去的时候,一下子不知道今夕何夕。
下午的阳光不刺眼,从门口打进来的时候刚好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剪裁得当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还是那样柔和温暖的色调,还是冷淡的气质,还是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优越的脸,还是高大挺拔、有着让美术生叹为观止的比例的身体轮廓。
看上去是褪去了那股抽枝拔节、向上生长的少年气,如今已经更显成熟和利落。
——也提醒她,现在不是以前。
她也不是那个见第一眼就跟在他后面和他说话、永远勇敢热烈、心甘情愿被他一举一动牵动心情的十五六七岁的小女孩。
而江涣也在看到她的一瞬,怔愣在原地。
太久太久不见的人,乍然相见,竟然是这样互相惊愕。
涂一萱先反应过来,收敛了表情,站起身后还朝他笑笑:“原来是你啊。”
冯乐天丝毫没觉得两人之间氛围有什么奇怪,还有点惊奇:“呀,你们认识啊?”
江涣也回了神,点头:“认识。”
涂一萱不想多说什么,只道:“这只猫是你想要的吗?”
江涣看了一眼,道:“是。但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就带走吧。”
涂一萱无意去计较这句话里究竟是示好妥协的成分重一些、还是居高临下无所谓的成分重一些,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于是点点头:“我们挺有缘的,我带走了。”
——也不想去管,这句“我们挺有缘”,会不会留下“是指她和他,还是她和猫,还是两者皆有,抑或是在用双关讽刺什么”的歧义。
她神色如常、冷静地签好合同、买好必要用具、然后抱起猫准备走。
冯乐天已经去逗别的猫玩,而江涣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