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dy听到一杯龙舌兰日出的要求,朝那位客人笑着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一边调酒一边继续和她聊天:“我们班当时很多人都很喜欢你,男生女生都是,我有个同学的表哥和你好像是同学……”
“噢!想起来了!他表哥就是鼎鼎大名的江涣嘛!但我那个时候只关注你,没太看他,所以没啥印象了。只记得好像平时一直是理科第一,结果高考发挥失常没考上清北?”
心脏乍然被一根细刺无防备地扎中是什么感觉?
涂一萱脸上的笑几乎有敛起的迹象。
但她不想让Mandy尴尬,于是很快调整好表情,重又恢复那种随意开朗的社交状态:“是啊,我们是高一同学。不过后来不怎么联系了。”
Mandy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我就说嘛!当时他一个劲说他表哥和你怎么怎么,我们女生全都不信,最讨厌郎才女貌那种俗套故事了,谁说一个人好看又有才就必须得给她配一个男的?我就说你肯定是独美。”
涂一萱朝她比个心。然后说道:“我和祈明煦一起来的,她在外面打电话,麻烦帮我们留两个座位,我先去个洗手间,谢谢你啦Mandy。”
几乎是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
涂一萱顺着地标找到洗手间,用凉水冲了冲手腕,在镜子面前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只是不知道而已,她只是个想和自己聊聊明实有趣故事的小女孩而已。
不要迁怒。不要迁怒。
为什么总是这样,和身边亲近的人已经能用玩笑口吻提的人和事,被另一个本不相干的陌生人勾起,就变得这样令人难以忍受?
是她自己的心魔。
……
祈明煦接完电话回来,涂一萱已经安然地坐在卡座里翻看酒单。
涂一萱选好了自己的,然后把酒单推给她:“我点了杯特色类里的,你看看你要什么。”
意识到祈明煦表情貌似不太对,涂一萱开口问:“怎么了?”
祈明煦摆手:“没事。还是孙禄那点破事。”
涂一萱叹为观止:“不是吧姐?还没断干净?”
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到现在,已经整整四年了。祈明煦大三那会儿两人认识,好好谈了两年,后来分手,又复合,拉拉扯扯分分合合竟然直到现在。
祈明煦和涂一萱聊各自的感情生活其实不多。两人在一起有很多其他可聊的好玩的事,涂一萱也不会总是去问她这方面的问题。加上两个人这段时间工作都挺忙,单独见面本就不算多,是以涂一萱对她感情的最新情况不算第一时间了解。
不过涂一萱对这位男士也绝不算陌生。
祈明煦本科就在旻州大学念,刚上大学那会儿恃靓行凶,谈恋爱和玩似的,经常几周就换一个。她也不发朋友圈官宣,那会儿她们聊天的时候,经常是涂一萱的印象还停留在A,祈明煦已经讲到F去了。
后来祈明煦觉得谈恋爱一点意思也没有,开始专注事业,把个人社交平台经营得有些规模之后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当模特、拍照、选片、拍广告,没有一个眼神分给那些追在她身后跑的男人。
偏偏这个时候,爱情却来了。她大三在学院一次晚会上认识了当时正在读研二的孙禄,对他一见钟情。
涂一萱问怎么个一见钟情法?祈明煦说自己当时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从台上下来,彼时任晚会负责人的孙禄,第一时间递给了她外套。
涂一萱当时困惑。祈明煦从小被家人宠被朋友宠,从来都是被爱的那个,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体贴举动就动心?
祈明煦那时候朝她神秘一笑:“你不懂。如果是别人递外套,那就是平平无奇的体贴举动。但因为是他,所以我一见钟情。”
涂一萱确实不懂。
此刻,她静默片刻,然后问:“你不是发现他和前女友藕断丝连吗?早就说要分得彻彻底底了,怎么现在还在拉扯。”
涂一萱所以为的爱情,如果有背叛因子存在,无论如何是不可以原谅的。
祈明煦揉了一把她的头:“我都知道,我们的爱早就不干净了,但我觉得我就是喜欢这种自虐的感觉。”
涂一萱:“不管怎么样,别伤害自己。”
祈明煦嗤笑一声:“现在是他在求我复合。我心情好了就回应他,我心情不好就懒得理。就是这么个事。”
“嗯,”涂一萱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祈明煦点好酒,然后往座位上后仰,从微微侧一点的位置就可以看到一条漂亮的下颌线。
她说:“等我耗干净所有的热情就没事了。”
她语调很轻盈,态度很潇洒。
涂一萱却能感觉到她的不开心。
于是她默默起身坐到了祈明煦那一侧,让她靠着自己。
既然祈明煦不开心,那么涂一萱陪着她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祈明煦突然想起什么:“对了。”
涂一萱:“嗯?”
祈明煦坐了起来:“下个月赵衡结婚,邀请了高一一班所有人。”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抚到了涂一萱的头发上,表情有点玩味、好整以暇:“某位从来不在群里说话的人,竟然回了消息。”
“说会来。”
“你猜猜,这个某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