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明最终动了:“好,那,今天我们剪个头发,我们去逛超市吧,衣服等回首都我再带你去买,我们明天就回家。”
他们下地库开车,路程也就十分钟,店里很亮堂,邱月明的头发从锁骨剪到脖子,顺带给胡知川也修了修,他在剧组一直戴假发没管过真发,头发也长了,不打发胶快看不见眼睛,梳整齐了像锅盖头金丝雀,很好笑。
不愧是邱月明挑的工作室,层次感非常好,完全没做造型就很帅,胡知川眼前一亮,到结账一听两个人剪个头就要四百,还是邱月明那张不知道充了多少钱的会员卡价,眼前又一黑了。
早饭才吃,还不饿,他们剪完头发又过了饭点,在轻食店对付了两口八十一碗的菜叶子,邱月明领着他在江边散步。
白日的江边依旧人来人往,好在是工作日,还算不上拥挤,胡知川一边和他挨得很近,一边好奇他:“你一直在这边长大吗?读书工作?”
“差不多吧,学校稍微远一点,不过坐车也就15分钟,”邱月明指了指附近的居民楼,又指指稍远一点的办公楼,“这边是我以前住的房子,那边是我妈上班的地方,很近。”
“……一整栋?”胡知川缓缓抬起头。
“嗯,规模还可以,”邱月明点点头,进入下一个话题,“我记得,你在医院附近长大?”
“怎么说呢,我生活得很散,就是我家房子在这,”胡知川比划了一下,“往这里开开开一段是我家的店,再往这里跑跑跑是我的学校,小学初中在这,高中就有点远了,每天早上坐公交困死。”
“坐公交……”邱月明思考了一下这个词,“是不是很挤?”
“很挤啊!我最讨厌坐公交了!”胡知川愤怒,“就是很晃,很挤,反正记忆不好,我还在车上摔倒过起不来呢,膝盖被磕得好痛,虽然地铁也挤但我没那么讨厌地铁,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没坐过。”
在首都的时候去飞鸟上班也要坐公交,不过他不用赶高峰期,首都的公交车就没小时候赶着上学的那么难受。
邱月明看了看脚前的地,很可惜地叹了口气:“要是小时候认识你就好了。”
“为什么,你要把公交公司买下来只给我坐?那是国企吧?”胡知川脑回路清奇。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家有司机和车吧,”邱月明哭笑不得,“想跟你一块上学。”
“哎呀,但是我要是都能跟你一块上学,甚至只是顺路的话,我家应该也能有人开车送我,或者有钱打车吧!”胡知川摸摸脑袋,“能在娱乐圈认识你我就很幸福很知足了,想多遗憾多。”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找了个咖啡店坐坐休息,见时候不早,邱月明提议:“我们去逛超市?”
“好啊好啊,走吧!”胡知川很期待。
没去那种连锁大超市,人挤人的,就在商场底下的精品进口超市逛逛,胡知川头回进城似的蹿,左看看又看看,他真没进过这种听说很贵的超市,邱月明在后面跟着推个小车。
两人戴着口罩,但是小小的超市里走进两个一看就比例极好的帅哥,往那一站还是很扎眼,工作人员连连看了好几眼。
怀揣着对物价的好奇,胡知川没等对方,先邱月明一步跑到呼呼作响的冷柜附近,生鲜蔬果排排列列,大小色泽漂亮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许多礼盒和普通盒装交错,摆得精致好看。
除了价格标上的数字,这个实在不太好看。
“这个芒果,这个芒果一个要一百多?!”胡知川惊叫,“这个桃子二百,这个蓝莓二百,什么,这个荔枝三百一盒,才这几颗??真是……我连水果都吃不起了。”
吐槽完水果,他又一路小跑蹿到肉那边:“让我看看,我已经见过水果的世面了我不会被吓……我去,这牛肉一千多一片!一片!”
胡知川蔫了,价值观受到重创,他正想回头找邱月明,就看见邱月明推着车跟到他身后。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能看出,邱月明笑得很开心。
胡知川一低头,小购物车都被堆满了,刚刚他点到的每个水果一样一盒全进了筐里,现在又加上了那片一千多的肉。
“这是……”胡知川震惊。
“尝尝呗,小土狗,”邱月明笑着,“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付钱。”
胡知川狠狠抱了他一把,要不是这是公共场合,他又要跳上去当八爪鱼:“爱死你了老公!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人了!” 刚被戴了脖子手上一百多万首饰都没这么大反应,虽然可能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格。
邱月明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为了缓解,装模作样地低头:“那我再拿个肋条,嗯,我们晚上再拿个刺身吧,你喜欢吃哪些?”
胡:“我没吃过哎,有哪些?你推荐。”
邱:“那,拿这个拼盘,你尝尝……”
胡:“再看看蔬菜,蔬菜我就不信……对比起来好像确实没有那么贵得吓人,不对,也挺贵的,这两把菜居然卖二十。”
……
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邱月明的前备箱装过花又装过菜,人这一辈子过日子要装的东西都塞过,就差一辈子了。
吃完晚饭,胡知川一边美美吃着天价水果,一边订了回首都的机票,有片酬真好,他都能请邱月明坐商务舱,然后他自己的自然是有剧组报销,这算回程。
不对。
胡知川又托腮思考了一下,邱月明半途入资,他算剧组的金主之一,那他用剧组钱给自己订票是不是也得算邱月明的钱?……算了,邱月明不来他也有票,这说明他花的是其他人的钱,不是邱月明的,赚了。
邱月明见他一副正在头脑风暴的样,问他:“你想什么呢?”
胡知川把他刚刚的猜想说了,邱月明捂住脸,每次看他算来算去一点小钱的时候都觉得有意思,没想到能好笑成这样,像是算夫妻共同财产。
一部分水果吃了,一部分带去飞机上吃,邱月明收行李顺便把胡知川脖子手上一百多万摘了,塞进首饰箱里给他带回去,又多抓了两块表几个戒指,不然放着也是落灰。
胡知川怪不好意思:“这贵吗?我是不是收太多了?”
“还行吧,”邱月明思考一下,“加起来没我妈半条项链贵。”
他指的是他妈前阵子在拍卖行带回来那条高珠,花了五千多万。
“啊?这样。”胡知川凭借着对珠宝价格一概不知,心安理得收下了。
屋内凉丝丝的空调,湿度温度恰好,浮在寒毛上一缕一缕的,被子又厚又轻又软,把人裹住。
胡知川睡觉的时候把邱月明抱得很紧,体温交叠得分不清谁是谁,他做了个好梦,梦里他会游泳,和邱月明一起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无边泳池里,一直往外游。
睁眼时,邱月明已经早早醒来,遵从着几时起床几时吃饭的铁律,一丝不苟。
他坐在落地窗边,窗户开一道很小的缝,借那道薄薄的光,看一沓薄薄的报纸。
邱月明就是那样一日又一日,完美地、严谨地、标准地、生怕有一处不令人满意地,独自端坐在那里,脊背笔直。
吃饭做事穿衣,仪态相貌言语,念书拍戏社交,尽善尽美、不容瑕疵。
他看见胡知川醒来,笑了,一条阳光突然淅淅沥沥地和他融为一体,随后又把窗帘又按开了一点点,这下能看见外头更亮了,邱月明就在背光之中向他走来,俯到他耳旁,轻轻地喊他。
“小川,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