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然是听到池漓渊这处发生好大动静,料定有贼人出入,几乎是在听到高晓希所言之后立马便提着武器乒里哐啷赶了过来,一个个气势汹汹,最前头无棘边跑边口中怒吼道。
陆游舟从地上挣扎着站起,心说怎么还有层结界,幸亏之前的都没硬碰,不然今天不是死就是残了。他低头嫌弃的看了看自己满身脏污的模样,又看向那群赶来的人,果不其然高晓希如他所料混入其中,后者见他看了过来只得目光闪躲,别过脸去。
陆游舟收回目光擦了嘴角的血对那边人胡乱说:"没事,我就检查检查你们对你们当家的上不上心,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双方僵在原地三秒钟后。
"那你怎么还不走?",有人皱着眉头道。
“……”
"? 你们关门不打招呼失了礼节我都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再说,我也没说我要走啊。",陆游舟挑了下眉不禁苦笑,"这样吧,我想见你们家主一面,见完了我就走,而且她这病..."
没等他说完,池涟立刻站出来打断道:"阿姊怎么可能是你随便想见就能见的,我家阿姊自有我们自家人照顾,用不着你一个外人瞎掺和,还请你快走啦!"
高晓希一直都很羡慕池涟这份没有什么能力但仍有胆子能大声说话的勇气,于是也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道:“对啊……师……你…你就别来打扰渊姐姐清静了!”
"再不走就别怪我们赶人了。"无棘说。
"坐等。",陆游舟走到石桌旁边的凳子坐下准备等着他们来赶,"反正我得先见到人再说。"
"好哇你...大家一起上。",无棘咬着声音低声对左右人说,于是一众人叮呤啷铛的将欲动手。
说巧不巧正待此时,忽然对峙双方旁边门"哐啷"一声开了,池漓渊扶着两边门硬声道:
"谁准你们到这来撒野了?"
所有人目光瞬间被她吸引过去,也就停下了手中动作,石桌边的陆游舟瞬间像被石头砸到了脚站了起来,看她几月不见竟疾病缠身,现今乌黑头发下素白一身的模样再次出现在眼前,顿时心中忐忑不安,说话声音都有些发抖。"阿渊..."
"家主..."“阿姊...”"渊姐姐...""......"众人连忙拱手作揖谢罪。
池漓渊从头一回晕倒后等她再次醒来就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此后一直在庄中修养,对外声称闭关。
当日的那些怪状直到目前为止依旧与她如影随形连她自己都十分震惊不知缘由,叶卿柯也从未见过,这段时间一直在查这种病症的来源。今日之事她也是起来走动的时候无意间在外听到的,本来是想着把人带回来安置再说,谁曾想自己身体竟如此不经抗,方才被他们喂下药汤睡了一觉才慢慢苏醒过来,醒来时耳边便是一阵如雷贯耳的轰鸣声,叫人怎得不心烦?
池漓渊松开扶住门的手稳了稳身子,对院子拱门边上那些人道:"此人是我保下,留着还有用,他还需在此度过些时日避避风头,以后不要对他大动干戈,都退下吧,去忙你们自己的事去。"
众人没有什么要走的举动。
”这是何意?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池漓渊随即添了句。
众人站在原地犹豫一会,最终纷纷道了个"是"还是离开了,不少人转身都狠狠瞪了陆游舟一眼才肯舍步离去,可惜后者完全没关注,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另一件事上了。
池漓渊抬手轻轻挥动一边袖袍甩去一张符纸贴到旁边,那院子拱门便被下了隔声之术,接着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毕竟是陆游舟自己闯进了别人院子里,而且还有他那点令自己憎恶的私心作祟......
最终是池漓渊率先问道:"老舟,此处已下了隔声之术,不打算对我坦白下么?"
陆游舟"唰"的一下摊开折扇猛摇,又坐了下来,"...你,你不是早都猜到了,还坦白什么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救了你将你带回来也不是为了这个,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和十一年前的那事息息相关。",池漓渊一边说一边从房中走出来到了那石桌旁,抬手一摊幻化出几本陈旧的本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随后坐了下来。
"这些都是我托人从各地搜来的很多年前有关你的信息,你的母亲是花凌城中当年锁春戏院的第一红牌花旦尹栀言,你的父亲是陆家陆玉林的旁系兄弟陆卓君,他们二人成为夫妻之后便一直暗地里与冰家有过往来,交易的都是些灵器和各种门派术法,账单历历在目,在明知此家与诡域接触密切的情况下还执意为之。此话暂且不提,但不知究竟是为何,自打那天冰家纵事大乱之后此二人便销声匿迹,而他们唯一的骨血也就是你,在他们每一次的交易当中都有参与,对了,还有画像,你看看是不是你小时候的模样。老舟,这其中的事情,我想..."
陆游舟顺着她的话翻看一本又一本,上面果不其然记录的都是他那过往,眼神上下瞟了几下,看到了池漓渊放在石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顺着筋道若隐若现出雪晶般的浅白色纹路,顿时心中漏了一拍,想法彻底坐实,竟不由自主道:"冷吗?"
"别打岔!"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池漓渊没什么好气,说完身上莫名又开始感到阵阵不适,不过这倒还能忍住,眼前这位大妖若是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肯定第一个不放过。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搜集了这么多东西,她有种感觉通过这人似乎可以知道当年师父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事,出于一部分私心,甚至赌上好不容易攒出来的溪云山庄的名声,她也不会放过任何就算一丁点儿大火星子的机会。
倒是这口气把陆游舟吓得不轻,撇了手中旧本子,稍稍缓过神转移话题说:"阿渊,你反正都捉了我过来了,这些事知道不过是早晚问题...哎呀你这病状我一下有法子了,不如先替你疗愈疗愈如何?"
"先说完。",池漓渊收回手用袖子掩住,执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