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弄来的。”顾云声抛着手里的U盘，饶有兴味地说。
“色-诱。”明河没什么表情，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喉咙里有轻微的恶心感。
“原来是因为这个。”顾云声说，“我还真以为你打算跟那小孩跑了呢。”
“是啊。”明河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轻声说：“我也很惊讶，我居然能下贱到这种地步。”
“别这么说嘛。”顾云声心情很好，“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之前何小姐的事情我也只是逗逗你。”他抬眼，声音放缓，“这么多年，我都明白。你为了我牺牲了很多。”
他想按往常的惯例一样说一些安抚的话语收买人心，再给一些金钱的报偿。但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他看着明河瘦削的身影，雪白冷淡的面孔，心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我在这个世上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你了。”他低声说。
顾云声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他的办公桌背对着那扇窗户，明河站在他桌前，可以望见窗外的高楼大厦。一望无际的遥远的天空，清澈透明的蓝色。两人一坐一站，一个像在对峙的姿态。明河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当时他那么年轻，以为未来无限辽阔，以为从此可以拥有自己渴望的人生。
明河疲倦地想：你居然知道吗？
他没再说什么话，转头退出了他的办公室，留下顾云声欲言又止，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
陈百川下班回家，发现明河不在。他走进房间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只有客厅里，鱼缸里的观赏鱼游来游去。他第一次发现这座房子原来那么冷清。
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一开始打了两三个电话明河都不接。陈百川坐下来，接着打电话，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明河醉醺醺的声音。
“干什么？”
“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吵，能听见乱糟糟的音乐和欢呼声。陈百川冷静地问：“你在俱乐部，还是在哪个酒吧？”
明河没回答，把电话挂了。
陈百川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一边联系了几个本地爱玩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找人。他打算先去俱乐部找，因为他知道明河喝完酒会头痛，不爱去酒吧，对俱乐部更熟悉，如果想放纵，肯定先去俱乐部。
陈百川猜对了。
按照上次的记忆，一路走到了三楼，推门而入，撞入眼帘的是明河被黑色皮革束缚的雪白身体，蛇一样蜿蜒，躺在几个人怀里，冷淡的面孔笼上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神迷离，有人掐着他的脖子，嘴对嘴将酒渡进他嘴里。
明河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看见陈百川来了，吃吃地笑起来，冲他勾勾手指，说：“一起啊。”
陈百川压抑着心里的火气，想上前把他从那几个人的怀里拉出来。刚刚和明河接吻的人冲他暧昧地笑，说：“小帅哥，明先生可不能走啊，不然等会儿的表演环节，大家看什么呢。”
陈百川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报警举报你们这里聚众银乱。”
这句话有奇效，没人再拦着陈百川把人带走。陈百川把明河抱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开车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在旁边抚慰自己的声音，大概有人往他酒里下了一些助兴的药物。明河其实一直是在床上很闷的类型，陈百川很少听见他叫得这样放-荡而肆意，最后近乎是在哭泣着说：“到不了……帮我……”
陈百川猛踩了一下刹车。车辆停住的惯性让人前倾，明河被安全带勒了一下，清醒了一些，听见陈百川冷冷地骂了一声。
“表子。”
明河像是很受伤似的睁大了那双美丽冷淡的灰蓝眼睛，下一秒，陈百川转头捏住他的下巴，深深吻下去，窒息的噬咬般的深吻。
夜已经深了。陈百川把车停在小区里僻静的角落，这里还是监控死角，如果他在这里杀人抛尸了都没人知道。他们把车里搞得一团糟。做到第三次的时候，陈百川将明河搂在自己怀里，摁住他的后颈，手臂的力度像是要将人融化进自己怀里。
“为什么啊，哥。”陈百川轻声问，“是我哪里不够好吗？是我没法满足你吗？”
明河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猜到，那是一种很伤心的表情。这个像是以他人的悲伤来取乐的怪物，此刻居然笑起来，说：“你第一天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凑到陈百川耳边，用一种很甜蜜的口吻，说：“真的很刺激、很爽啊。你这么生气，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你要怎么做呢？
会生气到想要杀了我吗？
陈百川的手背上已经爆出了青筋。明河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一样，下意识闭上眼睛，做好了接受疼痛的准备，但过了一会儿，疼痛还是没有到来，他只听见压抑的呼吸声。陈百川说：“你喝醉了，现在不太清醒。我们先回家。”
车里变得很安静，明河不再说话。陈百川从手套箱抽出纸巾，又拿出湿巾，清理起明河的身体，给他穿好衣服，然后收拾了一下座位，将明河从车里抱出来。
明河轻轻推了他一下，说：“我自己走。”
他的腿还是很软，下地一个踉跄。陈百川扶着他，两人一路默默到了家。打开灯，客厅里那缸色彩缤纷的小鱼还在游来游去。
陈百川问：“早上给你留的早饭也没动。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明河摇摇头。陈百川倒了热水，找了解酒药和护肝片给他。明河默默地吃了，脸色不是很好，眼睛疲倦地垂下来，说：“还要止痛药。”